她抬手吩咐身侧的宫女:“取纸笔来。”
圣旨很快拟好。皇后亲手盖上凤印,递到我手中。
“这是和离的旨意。从今日起,你与顾玄烨再无干系。”
她顿了顿,又从案上取过一把钥匙和一张地契,一并推到我面前。
“这是京城东市的一处宅子,不大,但清净。还有这些银两,够你安顿下来、做些小营生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两样东西,鼻头一酸,跪地叩首:“娘娘,这太贵重了,民女受不起……”
“受得起。”
皇后打断我,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你爹娘当年救过本宫的命,还救了本宫腹中的孩子。这份恩情,本宫还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看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慈爱:“去吧。好好养胎,好好活着。往后若再有难处,随时进宫来找本宫。”
我攥着圣旨和钥匙,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民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出宫之后,我用皇后娘娘赏赐的银两在东市盘下一间小铺面,专卖脂粉。
我翻出这些年自己摸索出的几个方子,神仙玉女粉、玉容散、桃花脂,一样一样亲手调制。
从选料到研磨,从配比到封存,每道工序都不假他人之手。
起初生意冷清,我便在铺子门口支了个小摊,让来往的妇人娘子们当场试用。不到半月,回头客便多了起来。
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听说了,也遣人来买,一传十、十传百,铺子门前渐渐排起了长队。
我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深夜才歇下。
日子虽忙碌,心里却踏实。
至于顾府,我没再踏入半步。
和离的圣旨送去顾府那晚,顾玄烨来找过我。
皇后派来帮衬我的嬷嬷守在门口,连门都没让他进,只冷冷撂下一句:“皇后娘娘有旨,沈氏与顾大人已无干系,顾大人请回吧。”
后来他又来过几次,都被拦了回去。
我也不去想他。
埋头于忙碌中,日子过得飞快。
这日午后,店里的小丫头从外面跑回来,兴冲冲地说:“东家,听说了吗?皇上给顾大人封了翰林院修撰!都说他前程似锦呢!”
我手中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怎的,耳边忽然回响起他那日对平阳郡主说的话,“等官名下来,我便亲自登门,求娶郡主为妻。”
我垂下眼,继续研磨,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东家?东家?”
小丫头唤了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没事。”我放下药杵,用帕子擦了擦手,“你去把后院的……”
“蘅芜。”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手中的帕子缓缓攥紧。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我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低头整理桌上的瓶罐。
他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唇角微挑:“宫里那位嬷嬷走了?”
我没吭声。
他自顾自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你这些日子仗着皇后娘娘撑腰,狐假虎威,不肯见我。还是在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