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门槛，大太监便快步跟上来，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递到我面前。
“夫人，基本情况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
“来之前娘娘特意吩咐过，您若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就吃了这颗药，能保胎。若是不想留，太医也会尽可能帮您减轻痛苦。”
我眼眶一热，颤抖着手接过药丸，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咽了下去。
我要留下他。
这是上辈子被夺走五次的孩子，这辈子，我拼了命也要护住。
太监看着我咽下药丸，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心疼，放柔了声音。
“夫人，宫里的路还远着呢。您稍微眯一会儿，到了，咱家喊您。”
我靠在轿中，疲惫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入了宫，殿内香烟袅袅。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民女沈蘅芜，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抬起头，对上皇后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看着我，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当年你爹娘对本宫有救命之恩。这份情，本宫记了一辈子。”
她顿了顿，“你今日来求什么，尽管说。只要本宫办得到，无所不应。”
我重重叩首，声音发颤却坚定：“民女求皇后娘娘做主，准许民女与顾玄烨和离。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再无关系。”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后看着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可想清楚了？这个世道，和离的女子要受多少非议，你应该比本宫更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本宫听闻，你吃下了保胎的药丸。如今又求和离，你就不怕日后众人戳你脊梁骨”
“如今你没有好的去处，若还带着个孩子，再嫁恐怕难如登天。”
我直起身，迎上皇后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皇后娘娘，这个孩子是民女的骨肉，不是民女的拖累。他不该为他父亲造的孽承担任何代价。至于再嫁……”
我顿了顿，“民女也从未想过再嫁。”
皇后娘娘静静看着我，半晌，轻声问道：“可你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如何将孩子抚养成人？”
我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民女日后想经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我顿了顿，攥紧手指，“民女自幼便会看账算账，在顾家这几年也帮着打理过庶务。平日里闲来无事，还喜欢自己调弄些脂粉膏体，倒也摸索出几个不错的方子，敷面养颜，效果还算不错。”
我抬起头，迎上皇后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民女虽不才，但这些手艺，足够谋生了。”
皇后微微挑眉，眼底浮起一丝兴味：“哦？你还会制脂粉？”
“略懂一二。”我顿了顿，“若娘娘不弃，民女改日调制好了，进献给娘娘试试。”
皇后看着我，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赏。
她轻轻笑了一声：“好。本宫等着。”
顿了顿，她又道：“你既有这份心气，又有这份手艺，本宫倒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