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情绪渐渐平复,我抬起头时,林野和苏蔓的位置已经空了。
桌上杯盘狼藉,仿佛一场闹剧的收场。
我有些歉疚地看着于淼:“抱歉,说好我请你吃饭,结果让你陪我在这儿伤心,饭都没吃好。”
于淼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打趣道:“寿星最大,今天你说了算。”
我被她逗笑,心情总算好了些。
她问我:“下午有什么打算?”
“回家,整理东西。”
她沉默片刻,问:“要我陪你吗?”
我摇了摇头。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一个人走。
她没再坚持,只是说:“好。如果难受,随时来找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那个我和林野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家,他还没回来。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沙发、茶几、墙上的挂画,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过去的回忆。
可我第一次,对这个地方感到了彻骨的陌生。
我走到客厅,拿起相框。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上的两张脸都带着青涩的笑。
我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抚过他年轻的轮廓,也抚过我自己天真的脸。
最后,我松开手。
“咔哒”一声,相框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林野送我的那些昂贵的包、首饰、衣服,我一件都没带。
我只拿了自己几件常穿的衣服和重要的证件。
就在我准备将它们放进行李箱时,门开了。
林野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他盯着我脚边的行李箱,眉心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又要去哪儿?”
“旅游。”
他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又是你那个于淼出的主意吧?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她的!一天到晚跟着她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我抬起头,平静地回敬他。
“你不也总是往外跑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我是为了比赛,为了事业!我跟你一样吗?每天就知道玩乐!”
玩乐。
这两个字像两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陪他吃了上千顿泡面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资金断裂,站在天台想一了百了的那一夜,是我哭着卖掉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那套老城区的小房子,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他那看不到未来的车队。
如今,他功成名就,却说我只知道玩乐。
我气得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理亏,更加得寸进尺。
他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许走!”
他吼道,然后朝我逼近,伸手想来抱我,想用一个吻来结束这场争吵,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我侧身躲开,用力将他推开。
他没料到我会反抗,脸上写满了不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熏得我难受。”
他愣住了。
他默默地松开了攥着我胳膊的手,气焰也消散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软下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好了,别闹了。明天我带你去车队,他们都很想你。顺便……带你认识一下车队的新人。”
我答应了。
“好。”
他这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又一次摆平了我,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而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被摔开的行李箱。
……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车队基地。
林野正在和技师调试赛车,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
阳光很烈,他额头上渗出汗珠。
我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替他擦拭头盔的护目镜。
周围的队员吹了声口哨。
“哟,嫂子可算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就是,林哥天天念叨你,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擦干净的护目镜递给他,动作熟稔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林野戴上护目镜,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队员们的起哄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