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山路和路牌他认得。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林野一路狂飙,根据照片里的线索追到了那个高速服务区。
可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停车场,和便利店收银台上一张被撕掉一半的消费小票。
上面的时间显示,我五分钟前刚刚离开。
他挫败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打开手机,用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给我发了条消息:“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别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马上回家。”
我没有回复。
几个小时后,一封邮件同时发到了林野和车队财务的邮箱。
发件人是我。
邮件里没有一句废话,只有几个加密的压缩文件。
曾经由我代管的车队早期账目、所有赞助合同的备份、还有当年我卖掉老房子给车队注资的银行转账记录。
邮件末尾,只有一行备注:“从今以后,所有事务,与我无关。”
车队财务点开文件,脸色大变。
他这才发现,当年那几笔在车队生死存亡之际注入的关键垫付款,全部来自我的个人账户。
队员们围过来,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一片哗然。
他们一直以为的“林哥白手起家,从零开始”的励志故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靠我变卖家产换来的救命钱。
窃窃私语声响起,苏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挂不住了。
林野看着那些文件,每一个数字都在灼烧他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下一秒,林野的手机收到一份更长的文件。
那是我这几年替车队处理所有杂事的清单,密密麻麻,从大到小的赞助商接洽、媒体关系维护,小到队员生病住院的垫付、家属的安抚工作,甚至连基地食堂的菜单调整都有。
林野第一次独自一人,坐在那栋空旷的房子里。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再没有为他准备好的醒酒汤材料。
他胃痛发作,去翻药箱,才发现他常吃的胃药已经没了,也没人再替他补上。
角落里,他下次比赛要用的护具,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没有人提前为他检查、擦拭。
他想起从前,每一次出发前,我都会把这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而他,习以为常。
苏蔓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她开始笨拙地模仿我,学着整理数据,学着给队员订餐,在车队的官方账号开直播,和粉丝互动。
她大概是想表现自己和林野的关系,故意在直播里提起我。
“有些人就是这样啦,陪得了安稳,却陪不了速度。跟不上节奏,就该早点下车嘛。”
弹幕立刻开始起哄,各种污言秽语刷了屏。
林野在另一个房间看到了直播,他直接冲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立刻关掉直播。
苏蔓不服气,辩解说自己是在维护他。
林野第一次,当众冷下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让你关掉。”
夜里,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你走了,林野就会回头找你?别做梦了,他现在是我的。”
我猜到是苏蔓。
我没有回骂,只是平静地将这条短信截图。
然后,把那段环山夜跑的视频整理打包,发给了我一个在体育媒体工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