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洲际赛的赛后复盘会。
车队最大的赞助商代表坐在会议桌主位,他看着林野,不经意地问:“林先生,听说你近期有些感情上的风波?我们作为品牌方,不希望合作艺人的负面新闻影响到品牌形象。”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苏蔓急于表现,抢在林野前面解释:“您误会了,她只是林哥的前女友,一个普通家属而已,从来没有参与过车队的核心工作。”
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车队财务忽然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实际上,车队早期最关键的几笔赞助对接,和全部的资金担保人,一直都是她。”
林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围队员看苏蔓的眼神,也从同情和追捧,变成了探究与怀疑。
苏蔓急了,慌忙想找补,话里带刺:“她不过就是倒贴林野哥,让林野哥愧疚而已……”
“闭嘴!”
林野终于爆发,一声怒喝打断了她。
“倒贴”两个字像引线,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
……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滨城市,我摘下头盔,和身边的新朋友用力击掌。
引擎的余温烘烤着空气,咸湿的海风吹起我的发梢,我笑得无比轻松。
我报名了普通人自驾拉力体验营,第一次,坐进了属于自己的驾驶位。
第一次,完整跑完了蜿蜒曲折的山海路段。
林野驱车赶到体验营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想上前,脚步却被钉在原地。
他听见我对教练说:“以前总以为自己不行,只能等别人带我跑完全程。现在才知道,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那一刻,林野僵住了。
他终于发觉,我不是在躲他,不是在赌气。
我是不要他了。
林野最终还是在体验营的停车场堵到了我。
他几步冲上来,攥住我的手腕,开口却是习惯性的责备:“你一个人乱跑很危险!”
我平静地看着他,抽回自己的手,反问:“你当初让苏蔓坐你的副驾,在深夜的山路上狂飙时,怎么没觉得危险?”
林野被噎住,脸色涨红,半晌才低声挤出一句:“那是工作。”
“工作?”
我轻笑一声,点开手机,把那段视频举到他面前。
画面里,他的笑,他的纵容,他握住另一个女孩的手,还有那句“带你尝尝真正的贴地飞行”。
所有的谎言,都摆在了眼前。
林野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狼狈地别开脸。
就在这时,苏蔓追了过来,她看到我们,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你还要不要脸!霸占了林哥八年还不肯放手!”
我没动怒,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我只是举起手机,点开另一张截图,亮给周围看热闹的人。
“分手短信,三天前发送。微信拉黑,三天前。退出车队所有工作群,三天前。”
“请问,是谁不肯放手?”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像是潮水,瞬间将苏蔓淹没。
“原来是她自己倒打一耙啊……”
“早就分手了还追到这里来闹,真是难看。”
苏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急了,哭着去拉林野的衣角,让他替自己说话。
林野却一把推开了她。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低头:“对,是我忘了你的生日,也是我……把我们的边界弄脏了。”
我没有因为他的认错而回头。
我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当年卖房款的借款证明。
“感情不要了,钱,我们该算清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月内,连本带息,按市场最高利率结清。”
林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张轻飘飘的纸,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狠。
它把我们八年的感情,正式变成了一笔冷冰冰的债务。
也把他从那个被偏爱、被托举的人,彻底打回了欠债人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