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虞轻念是哭着被押进来的,到一半,捂着小腹软倒在地。
“陛下,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姐姐回宫这些日子,处针对臣妾,如今连个虫翅子,都要赖到臣妾头上吗?”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妹妹的孩子,该有四个月了吧?”
虞轻念一愣。
“请太医,当着陛下的面,重新诊一次喜脉。”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
等太医来时,虞轻念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
裴敬之问道。
那太医瞬间跪下,额头抵地。
“陛下恕罪……贵妃……根本没有身孕。”
“娘娘脉象虚浮,是长期服用一种催发面色的药,做出了气血充盈的假象。”
我看着虞轻念。
她瘫坐在地,双眼麻木空荡。
“妹妹有孕的第二日,便呕血说有人用巫蛊咒她。”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妹算得真好,先用假孕固宠,再做引子,一夜之间,灭了虞家满门。”
虞轻念忽然笑了,笑得阴阴恻恻的。
她看着我,也不装了。
“姐姐这般聪明,怎么不早些看穿呢?”
她抬起头,眼里再没有半分柔弱。
“你守着规矩、体面,把他们一个个推到我怀里,我不过是接住了而已。”
“虞轻念!”
裴敬之厉喝。
“陛下喊什么?”
她转向他,竟带着几分得意:
“陛下这四年,搂着臣妾喊得最多的,可不是这两个字。”
“臣妾天生媚骨,闻过臣妾香的人,哪个逃得出去?连您的亲儿子,都把臣妾当亲娘疼。”
裴敬之踉跄后退一步。
“姐姐别得意。”
虞轻念忽然看向我,笑意发狠:“虞家死的那些人,可活不回来了,你父亲的头,是我亲眼看着落地的。”
我攥紧了手。
可我没有扑过去。
“你说得对,他们活不回来了,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死得太痛快。”
一切揭穿后,裴敬之要立刻处死虞轻念。
我拦下了。
“杀了她,不过解一时之恨。可镇北二十万大军,还压在城下。”
裴敬之神色一凛:“虞将军要个交代。”
“他要的,是真相。”
我纠正他。
“虞家三代忠君,背着通敌的罪名死绝,叔父怎咽得下这口气?”
“陛下若只送去一颗虞轻念的人头,他只会觉得,是陛下找了个替罪羊,遮掩自己的滥杀!”
我顿了顿。
“要他退兵,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虞家是被冤杀的,得让陛下,在天下面前,亲口认这个错!”
裴敬之的脸沉了下去。
他知道我在要他的脸,要他的体面,要他天子的颜面。
可他若不肯,城外那二十万人,迟早要踏平这座皇城。
“陛下若舍不得,那臣妾这就修书一封给叔父,告诉他虞家枉死的全部经过,然后,陛下与城外那位,沙场上见!”
“虞晚漪!”
我猛地回头,四年来头一次拔高了声音:
“我父亲的尸首至今分作两段,我兄长怀里还抱着五岁的侄子!您今日舍不得一句认错,他们的命,就白死了!”
殿内死寂。
裴敬之看着我,眼里一点蓄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痛。
良久,他闭上眼。
“朕……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