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吃午饭时下起了阵雨,
一阵妖风吹过后,我手里的雨伞被掀翻在地。
雨水瞬间将我浇透,我下意识抬头求助。
却看到前方的男友,正将手里的黑伞稳稳地罩到闺蜜头顶。
他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却满眼笑意地和她讨论着那桩标的过亿的跨国并购案。
连我已经离着好远被雨浇透,他都丝毫没察觉。
律所里,他们是胜诉率百分百的“金牌双星”,战绩最辉煌的高级合伙人。
而我是法考三次依旧落榜,没拿到执业资格的实习律师。
男友总爱刮刮我的鼻子轻笑:
“法条背不过没关系,傻丫头不需要懂这些法条,你乖乖在家,有我养你这只小笨猪。”
然后转身便和闺蜜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大杀四方。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雨,将那把破伞踢远。
看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恶心透顶。
这条拼了命想追赶他的路,
我不想跑了。
……
雨还在下,我没追上去,转身一个人回了律所。
前台的实习生看见我,嘴张了张没敢问。
我换了件柜子里的备用衬衫,还在滴水的头发直接拧了两把甩到身后。
坐回工位后,屏幕上还开着裴殊言早上布置的证据清单。
手机亮了,他发来了消息。
【妙妙,东岳案那份目录下午三点前发我,格式别再出错了。】
我盯着那行字。
没有你在哪,没有雨好大,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都不知道我没有跟上去,或者,他根本就没想过中午我会跟上去。
我熄掉了手机屏幕,没回。
下午两点,裴殊言和江笙一前一后回到所里。
江笙的鹅黄裙子干干爽爽,碎发蓬松,踩着高跟从我面前经过。
“妙妙?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歪头看着我,一脸惊讶。
我攥着笔,回道,
“先走了。”
“哎呀,怪我们聊得太投入,都没注意你落后面了。”
话音刚落,裴殊言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奶糖,搁在我键盘边上。
放完,他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很轻。
“头发怎么湿的?又不打伞到处跑了?”
是你把伞撑给了别人,连我没跟上都忘了。
这句话卡在嗓子眼,我没说出口。
他没等我回答,已经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路过江笙时,他脚步顿了顿。
“下午那个PPT你帮我收个尾,别人做我不放心。”
江笙应声,冲我眨了眨眼,小跑跟了上去。
我看着那颗奶糖,没拆。
晚上下班收拾东西时,旁边工位的许瑶探过头。
“哎,今天不是你和裴律两周年纪念日?你俩打算怎么安排呀?”
两周年纪念日。
对。
一个月前,我订了他最喜欢的公司对面那家隐泉日料,是靠窗的C位。
上周他说那天可能有应酬,让我先退了。
回头再找时间补过这个纪念日。
我听话,退掉了。
许瑶见我没回答,又补了一句:
“今天中午江律发了朋友圈,说她和裴律在隐泉日料庆祝并购案结案,看着挺开心的。”
我点进江笙的朋友圈。
照片里,裴殊言微微侧头看她,嘴角带着笑。
郎才女貌,两杯红酒,摆盘精致。
配文是:
并肩作战!搭档万岁!
发布时间12:57。
我的伞被吹翻,是12:45。
他把伞罩到她头顶才过去十二分钟。
同一个中午,同一家餐厅,同一个我退掉的位置。
我把手机屏幕灭了,把他送的那颗奶糖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