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昨天因为心情的缘故东岳案的证据目录我做得有些潦草,想着早点来重新过一遍。
打开文件柜后,我前天整理了一大半的纸质材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桌上放着一份完整的成品目录。
首页署名:
江笙。
我翻了几页,心里咯噔一下。
内容框架是我的,编号逻辑是我的,甚至第四页“判决书”打成“判绝书”的错别字也是我的。
只是这一版格式美化了,多了些标黄的注释。
我拿着这份东西敲开了裴殊言的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看手机,见我进来后抬了抬下巴。
“怎么了?”
“这份证据目录,原始框架是我搭的。”
他低头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是江笙昨晚加班完善的。你做的那个格式乱七八糟,没法交啊。”
“那也是在我的底稿上面改的。”
“妙妙。”
裴殊言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明显冷了一截。
“你就列了个大纲,可笙笙她帮你做了所有优化,判例补充、格式规范、细节完善。最终成品是人家做出来的。”
他的目光很平,
“你老和江笙争这些挺没意思的,听话,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我还想说话,门被推开了。
江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妙妙!在呢呀……对不起啊,那个目录的事是我不好,昨晚看你的稿子觉得有些地方可以调整,直接就改了……”
她把一杯咖啡塞到我手里,表情十分抱歉。
“要不让殊言把你名字也加上去,毕竟用了你的底稿?”
话说得很体面,可加上去这三个字已经把主次定死了。
没等我开口,裴殊言就摆了摆手。
“好了,这事翻篇了。妙妙,下午帮江笙跑一趟法院把材料递了,听话。”
听话,帮她跑腿。
我点点头,回道,
“好。”
法院那边排队折腾了一整个下午。
回到所里已经快六点了,大多数人已经下班。
经过裴殊言办公室时,门虚掩着。
灯还亮着,我停下脚步,江笙的声音飘出来后,我僵在了原地。
“你说妙妙下次法考还会去考吗?”
裴殊言的声音懒洋洋的。
“她那脑子,考三次跟考十次有什么区别。”
江笙笑了一声,
“那你还让她考?”
“让她有点事干的嘛,反正也考不过。”
他顿了一下,
“她离了我能去哪?外面哪家所会要一个连法考都过不了的助理啊?”
“留在我身边至少有人罩着她,我和她都省心。”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松弛笃定。
我从门缝里看过去,他翘着腿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笑。
可能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恶意。
在他眼里这也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我后退两步转身回了工位。
坐下来后,我浑身有些发抖。
原来,我在他眼里,是这样一个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