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开始去图书馆。
每天下班直接走,不打招呼。
新教材买了两套,一套放公司柜子里,一套寄方在图书馆。
我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表,裴殊言送我得笔记本写满了各种法考知识重点,计划也精确到每天的章节和题量。
这是我第四次备考,我想成功上岸。
第十二天晚上,正在做模拟题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抽走了我的笔。
是裴殊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图书馆里,手插着兜看我。
“许瑶说你最近天天往这跑。”
我去拿他手里的笔。
他往后一缩,不给。
然后他弯下身,那张英俊逼人的脸直接贴了过来,眼里还是以前一样的温柔宠溺。
“小笨猪,怎么又折腾自己。”
“还给我。”
“跟我回家。给你带了芒果班戟。”
以前听到这话,我会立马收东西跟他走,可现在,我不打算听。
“我还没做完。”
他挑了下眉,像是很新鲜我得举动。
他也没继续勉强,在我对面坐下来开始刷手机。
图书馆闭馆时,他跟我一起离开。
路上,他牵我的手,拇指蹭着我的手背。
“妙妙,没必要这么拼。”
“你做律师比现在累十倍。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的。”
听起来心疼,但是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是,你做不到,别再费力气了。
我没回话。
第十九天中午。
我去楼下取外卖,不到五分钟。
回来时,桌上那本记了一个月的笔记被洇了大片深棕色。
是咖啡。
整本浸透,翻都翻不开了。
江笙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纸巾,满脸惊慌。
“天哪妙妙!!我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杯子……”
我今天忙的还没喝过水,桌上没有杯子。
杯子现在还放在工位的抽屉里。
桌上只有笔记本。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我赔你一本新的……”
她抓住我的手腕,眼眶泛红。
旁边的同事探头打着圆场,
“妙妙,江律也不是故意的啦。别放在心上……”
我抽出手,把那本彻底报废的笔记本拿起来。
一个月,每天三小时,超过八百个重点归纳,全没了。
“没事。”
我把笔记本直接扔进了抽屉。
当天晚上我没去图书馆。
我在办公室门口,等到九点,裴殊言才从会议室出来。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见到他后,我开了口。
“裴殊言,我们分手吧。”
走廊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他看了我两秒,突然笑了。
“妙妙,又闹什么呢。”
他走过来把我拽进他的办公室,关好门后,他的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谁惹你了啊?是不是因为笔记本的事?江笙都快哭了,她不是故意……”
“不是笔记本的事。”
“那是什么?”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我的后颈,拇指按了按,温度很烫。
“妙妙。你对我很重要。”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这有错吗?”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我的心脏一瞬间跳得很慌。
他又凑近了一点,额头抵着我。
“别胡闹,你老是胡思乱想,咱们不分。明天我带你吃日料。上次是我不对,这段时间也太忙,疏漏了,就当给你补偿纪念日了。”
他说着嘴唇就要贴上来。
这时,门被敲响。
江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殊言,王总的电话,加急的。”
他的嘴唇在我额头碰了碰,放开我后,揉了揉我的头。
“乖,你先回去。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第二天他没提日料。
第三天也没。
第四天,人事找我谈话。
“乔妙妙,几位合伙人反映你近期状态不佳,考虑到你的执业资格问题……建议你转岗行政。”
从裴殊言的项目组门口走出来的江笙,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抬头是项目组人员变更申请几个大字,刺进了我的眼底。
她看见我,脚步停了停。
“妙妙?你怎么在这……”
我没看她。
转身回了工位,从抽屉底部拿出那封写了三天的辞职信,放在了人事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