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东西收拾了不到十分钟。
三年了,属于我的私人物品只装了小半个纸袋。
裴殊言闻讯赶来,站在我面前皱着眉。
“妙妙,谁让你辞职的?”
“我自己。”
“为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把纸袋拎在手里,看着他。
“你说得对。这行可能不适合我。”
他脸色白了一瞬。
“你听到了什么?”
“无所谓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人没追来,但是背后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妙妙!你能去哪?冷静一点!”
电梯门合拢前,最后的画面,江笙站在他旁边,搭上了他的手臂。
裴殊言嘴唇在动,我看清了口型,大概是在说:
她闹两天就会回来的。
电梯门彻底关上,我走出了那栋大楼。
当天,我去裴殊言的公寓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回了父母家。
我换了手机号码,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
用存款报了全日制的法考冲刺班,每天十二小时泡在自习室。
裴殊言给我父母打过一次电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那一刻,我得心对他可能已经彻底死了。
那几个月里,没有人刮我鼻子说小笨猪。
没有人在我学到一半的时候递来甜食让我别费力气了。
没有人会不小心碰翻我桌上的任何东西。
九月,我坐在考场里。
题目试卷展开的那一刻,脑子清清楚楚。
每一条法条,每一个判例,都在该在的位置。
十一月查分,438分。
满分480分,A证线360分。
拿到成绩单那天,我对着卫生间镜子哭了很久。
不是高兴,是因为我才发现,原来我从来裴殊言口里的那只小笨猪。
半年后。
本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一桩合同纠纷案。
原告方:沐恒科技。
被告方:光耀集团。
被告代理律师,裴殊言,江笙。
我站在旁听区外面的走廊上,正在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身旁的男人偏过头看我。
“紧张?”
陆辞,泽安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三个月前面试时,他看完我的简历,咨询完专业问题后,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做律师?
我说:
因为我可以。
他当场签了录用通知。
“不紧张。”
“走吧。”
法庭的门推开。
裴殊言正坐在被告席翻阅材料,江笙在旁边小声跟他确认什么。
我和陆辞并肩走进去,坐到了原告代理席上。
裴殊言抬头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