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胸前别着律师徽章。
整个人与在裴殊言律所里那副谨小慎微的小绵羊形象,判若两人。
座牌上印着,原告代理人:
陆辞,乔妙妙。
他盯着我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我移开视线,打开文件夹。
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
陆辞做主辩,我负责证据展示和补充陈述。
每一份合同条款的漏洞,每一个时间节点的矛盾,我全都提前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法官宣布结果。
原告胜诉,全额赔偿。
收拾材料时,我的手很稳。
陆辞侧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
“乔律,你这第一场开门红,表现不错,咱们赢的很漂亮。”
我们起身往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得手腕被人猛地攥住,力度大到骨头都发疼。
是裴殊言。
他站在我身后,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通红,布满红血丝。
“乔妙妙。你在干什么?”
还没等我开口,一只手稳稳地插进了我们之间。
陆辞侧身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一点点掰开裴殊言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不急不缓。
“裴律。”
“法庭走廊,注意你的素养和言行。”
裴殊言被陆辞挡住的那一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走廊上有法警,有当事人,有别的律师进进出出。
他没敢再动手。
陆辞把我的手腕拉过来看了一眼,上面一圈红痕。
“疼不疼?”
“没事。”
他没多说,把文件包递给我,自然地侧了半个身挡在我和裴殊言之间。
“我们走。”
身后传来裴殊言压低的声音。
“乔妙妙,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跟着陆辞走出法院大门时,外面阳光很好。
他从车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靠着车门。
“第一次赢前东家的案子,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案子。”
他笑了,“对。就是个普通案子。”
回到泽安所,前台的小姑娘跑过来递了样东西。
一张新印的名片。
乔妙妙。
泽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我握在手里,纸片轻得没分量。
可它代表的东西,我追了快五年。
第二天开始,裴殊言的消息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不知道他从哪搞到了我的新号码。
【妙妙,我们谈谈。】
【你什么时候过了法考的?我都不知道。】
【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一面……你现在马上回来,回咱们所,我给你争取高级律师岗位。】
我一条没回。
第三天,下班时他堵在泽安所楼下。
他靠着那辆黑色的车,手里拎着一盒芒果班戟。
看见我出来后,快步朝我走来。
“妙妙。”
他声音是哑的,应该是抽了很多烟。
“你要打我骂我罚我可以,冷战也行。但你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这段时间我不是不来找你……你知道我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我很忙!我以为你闹一闹脾气就好了,你这次是要跟我玩真的?”
我站在三米开外,看着他。
他瘦了不少,眼下有青色,应该休息不好。
“裴律,下次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不要来我单位门口了。”
他的表情裂了一瞬。
“乔妙妙,你叫我什么?”
我拎着包,绕过他走向地铁站。
他没有追来。
但第二天,芒果班戟换成了草莓蛋糕。
第三天是栗子布丁。
第四天我让前台小姑娘把东西全部扔了。
许瑶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约我吃饭。
“裴殊言那个人我以前就觉得有问题,嘴甜手欠,典型渣苏男的体质。你早该离开了。”
“倒是那个陆辞……怎么样?人好不好?”
我筷子顿了一下。
“正常。”
“怎么个正常法?”
“他会问我的意见。”
这句话说出口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被当成正常人对待这件事,也可以是种稀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