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言依然没放弃。
一周后他换了策略,开始约我去咖啡厅谈工作上的事。
我拒绝了三次。
第四次他说涉及之前东岳案的一些后续对接,我没办法不去。
坐在卡座对面,他点了一杯我以前常喝的燕麦拿铁推到我面前。
“你变了很多。”
“裴律,请说正事。”
他的喉结动了动。
“别这么叫我。”
“东岳案的事呢?”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没有东岳案的事。我骗你来的。”
我起身拿包就要走。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背,不重,温度和以前一样很烫。
“妙妙。”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你在图书馆学习的那段时间我不应该泼冷水。”
“你考了438分。比我当年还高。”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人的确很会说话。
声音低沉的时候,那种诚恳感能让任何人心软。
如果是一年前,我可能当场就哭了。
可现在只觉得烦躁。
“裴殊言。你不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才道歉。”
“你是因为我走了,才觉得自己错了。”
他脸色变了。
正要说话的时候,咖啡厅门口走进一个人。
陆辞看见我们,脚步顿了顿。
然后自然地走过来,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没碰到我,但姿态很明确。
“裴律。”
裴殊言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很难看。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没回答,因为不需要回答。
我站起来,对陆辞说了声,走吧。
他跟着起身,我们两人并肩往外走。
背后裴殊言的椅子被推得刺啦一响。
他还是没追,只是远远的望着。
这段时间,没有我这个小笨猪助理,帮着兜底他们金牌双星材料的江笙开始频繁出问题。
先是一份起诉状的日期写错导致超过诉讼时效被驳回。
再是代理费核算出了差错,客户闹到管委会。
第三次,她在法庭上引用了一个早已被推翻的旧判例,当场被对方律师驳得哑口无言。
许瑶把这些消息一条条转给我。
“你猜怎么着?以前那些案子的底稿,框架搭建,证据检索全是你做的。你走了之后,她这半年出了这么多纰漏,你说她以前自己真做过多少活?”
我把手机放下,没说话。
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以前从来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又过了两天。
陆辞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你看看这个。”
我翻开。
是泽安所这边一个客户之前跟裴殊言的所合作时留下的旧档案。
里面有一份商业调查报告的原始文档,电脑自动记录的创建者信息写着:乔妙妙。
最终提交的版本上,署名是:
江笙。
创建时间两年前。
我翻了三页,五页,十页。
每一份底层文档的创建者信息,都是我的ID。
“这些是怎么来的?”
“客户方内部系统自动留存的协作记录。转所的时候一起拷过来了。”
陆辞看着我。
“乔妙妙,你以前做的工作量,远比你以为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