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茶水间外面,脚像钉在了地上。
“许哥,你这么贴心,当你女朋友真幸福呀。”
他是贴心没的说,我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一个冬夜。
那天我痛经,疼到蜷缩在床上直冒冷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许宁从被窝里爬起来,裹着大衣跑了三条街,在一家快打烊的药房买到最后一罐手工黑糖。
他把黑糖熬成水,用嘴一口一口吹凉了,拿小勺喂我。
“以后你的身体,我来全权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我回过神,透过半开的门,看清了茶水间里的画面。
许宁正背对着我站在桌前。
他手里拿着的那个保温杯,是我跑了三家店专门给他挑的,杯底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他正用极其熟练的手法,往杯子里冲泡红糖姜茶。
而他对面,一个齐刘海、圆脸、穿着奶白色针织衫的女孩,双手捧着脸,嘴角翘得快咧到耳朵根。
“许哥,你不仅工作上带我,连生理期都这么照顾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许宁低声笑了一下。
“你个小丫头,啥也不懂,怎么报答我都行。”
“行了,赶紧喝,下午还要帮我弄标书。”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降压药被我搁在桌上,许宁猛地转过身。
他的手下意识往身后一缩,试图把那个保温杯藏到桌子后面。
愣了一秒,他立刻清了清嗓子。
“小羽,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降压药,又回头指了指那个齐刘海女孩。
“小姑娘痛经疼得脸色发白,下午还得帮我弄标书,我就顺手给她冲杯水。”
“顺手?”
“嗯。”
他眼神坦荡极了,甚至带着一点“你别这么小气”的无奈。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我什么都没说。
许宁大概觉得气氛有点僵,主动提议带我和林柔一起去楼下餐厅吃午饭。
“请你们俩吃顿好的,算我赔罪。”他揽着我的肩,语气里满是讨好。
林柔跟在后面,乖巧地叫了一声:“小羽姐好。”
我笑了一下,没应。
吃饭的时候,服务员端着一锅滚烫的番茄牛腩汤路过,脚下一滑。
整锅汤朝我的方向泼过来。
许宁猛地扑过来,一把脱下外套挡在我脸前,手背被溅出的热汤烫得通红。
下一秒,林柔在对面被溅起的一滴汤汁烫到了手背。
就一滴,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好痛!许哥!”
许宁收回护在我面前的手,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林柔的手指,凑到嘴边吹气。
“伤哪了?这么不小心!”
他回头冲服务员吼了一声:“怎么端的菜?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过了几秒,我直接起身,拿起包。
“你记得买单,我忙。”
许宁头也没抬。
“嗯,你先回去,我处理完就回来。”
那天晚上,许宁没有回家。
凌晨两点,我刷到了林柔的朋友圈。
一张急诊室的照片,配文几个字:
“虽然很疼,但有你在一切都值得~~”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一截熟悉深灰色的外套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