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室友和同学都很友善。
我把每天发生的事都发给妈妈看。
我经常梦到妈妈在另一个空间回复我的信息。
特别着急地问我为什么看不到。
二食堂卖煲仔饭的一个阿姨背影特别像妈妈。
我连着去吃了一个星期。
阿姨都认识我了。
人少不忙的时候会跟我聊天。
“小秋，今天还是老样子？”
我点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克力偷偷递给我。
“阿姨打赌赢来的，我不爱吃甜的，你吃。”
我瞬间眼眶发烫。
连“谢谢”两个字都囫囵没说清楚。
阿姨发现了，紧张地问我是受委屈了，还是想家了。
我点点头，“想妈妈了。”
阿姨摸了摸我，无声地安慰。
我吃到一半，接到了沈照妈妈的电话。
她歇斯底里地哭吼。
“岑今秋是不是你？是你让我儿子去死！是你害死了他！”
我愣住了，筷子掉到地上。
沈照自杀了。
从他爸爸单位楼上跳下来的。
关于市状元自杀原因的猜测传得沸沸扬扬。
大部分人都觉得应该是跟他爸妈的高压教育有关。
不然怎么会在大学刚上了两个月，就选择这种方式去死。
只有我们知道，他是深陷自责愧疚带来的抑郁。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沈照定时发送的邮件。
【今秋：
我应该已经死透了吧？我希望是这样。我不想摔残一辈子躺在床上。
我无法面对自己，面对你，面对我爸妈。
我去阿姨的墓地给她磕了头，就马上走了，她应该不想看到我。
再见，这次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你长胖了一点没有？
对不起，今秋。】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我感到恶心。
沈照妈妈来我学校闹过一次，还报了警，说我怂恿他儿子自杀。
但没查出一点我沈照联系过的痕迹。
又告我偷窃，敲诈，要求我返还他们给我的那笔钱。
我被他们的无耻逗笑了。
拿出沈照写的自愿赠与协议。
“你儿子爱我爱到死，你真的要让他在地下不安吗？”
闹剧以我挨了一巴掌结束了。
寒假的时候，我在商场碰到了郑清然。
她也看到了我，但像陌生人一样，直接移开了视线。
“然然，想吃这个吗？”
沈照妈妈拿了一盒榴莲从货架那边过来。
看到我，笑容立刻消失。
郑清然拉住她的胳膊。
“妈，卖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我累了。”
沈照妈妈点头，“好。”
我看得荒谬。
不过她们想认谁当女儿，当妈都不关我的事。
过年那天，我带着自己包的饺子，去找爸妈一起吃。
“妈妈我好笨，包的不好看，还破了很多，你们凑合吃吧。”
我嚼着饺子，仰头看天。
雪后的天空蓝得一尘不染。
一架飞机飞过。
“妈妈，我还没带你坐过飞机呢。”
很多年后，我带我女儿第一次坐飞机。
她问我为什么要多买两张票。
我说：“妈妈答应外公外婆的。”
“妈妈，我要听外公外婆的故事。”
我笑说好。
她听过很多次了，就像我小时候一样，怎么都听不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