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港城入了秋。
温令仪站在墓园的台阶下面,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谢其野站在她身后半步,谢年年蹲在旁边捡落叶。
今天是温令仪父母的祭日。
三年前的这一天,她在墓地上被人打得奄奄一息,骨灰撒了一地。
三年后的这一天,墓园修整一新,新的墓碑上刻着端正的字迹,周围种了一圈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山茶花。
温令仪蹲下来把白菊放在碑前,又点了一炷香,插进香炉里。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哥和嫂子在国外挺好的,嫂子又怀了宝宝,这次是个女孩,你们肯定喜欢。阿野和年年都来了,我们家现在挺好的。“
“总之,我过得很好。你们放心。“
谢其野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香烛摆好,点了两张纸钱。
“爸妈,我会照顾好她的。“
收拾完东西下山的时候,温令仪走在前面,牵着谢年年的手。谢其野落后两步,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毅发来的消息。
“谢总,管瑶那边判决下来了,十五年。”
温令仪偏头看了他一眼,“谁的消息?“
“周毅,说管瑶判了。“
“也算是真正的罪有应得了。”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夜晚。
裴琛从检察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停职调查一周后复了职,后来主动申请调到了档案科,每天整理卷宗,不再出外勤。
严年问过他为什么,他没多解释。
今天他在档案室待到了晚上九点,把三年前温家那批假证据的所有原始文件重新归档了一遍,每一页都标注了更正说明,附上了真证据的复印件。
做完这些他锁了档案柜,关上灯,走出大楼。
就在此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严年发来的一条消息:“琛哥,周毅那边说温小姐今天去祭拜父母了,一切都好。“
裴琛看了那条消息一会儿,什么都没回。
他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一束白色的雏菊,简简单单的,没有包装纸。他站了两秒,走进去,买了一束。
他开车去了墓园。但是没进去,把花放在了台阶上。
这或许,就是他最好的忏悔。
又是一个春天。
温令仪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远处开满花的山坡,谢年年蹲在院子里挖蚯蚓。
身后传来谢其野的声音:“一一,蛋煎好了,吃饭了!“
谢年年丢下铲子往屋里跑:“妈妈快来!爸爸煎蛋又糊了!“
“糊了你别吃!“
“我吃!糊的我也吃!“
温令仪转身走回屋里,眼底满是笑意。
这就是后来。
后来的她没再回头。
后来的她,终于不用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