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流产的路上,我收到一张匿名心愿卡。
【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拿起笔平静写下。
【后悔五年前游轮爆炸那天,对林知意伸出手。】
旁边的护士看到答案,惊讶出声。
“听说那场爆炸只活下来几个人,你为什么后悔救人?”
我摸着胸口跳动的移植心脏,看向墙上的电视。
屏幕里,京市太子爷霍宴臣正豪掷三个亿,为他的新欢买下深海粉钻。
所有人都羡慕那个女孩,能让冷血的霍爷化为绕指柔。
可没人知道,我肚子里正怀着霍宴臣的孩子。
而我今天,要把孩子打掉。
连同胸腔里这颗属于林知意的心脏,一起挖出来还给他。
护士被我的回答惊住。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这也不是你的错。”
“你别太自责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安慰了几句后,她又忍不住小声问。
“当年那个女孩的未婚夫,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我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当年,霍宴臣不仅没有找我麻烦,反而力排众议娶了我。
每一个我因为排异反应痛不欲生的夜晚,是他整夜不睡把我抱在怀里安抚。
我吃药吃到吐,是他亲自下厨,熬我最爱喝的干贝海鲜粥。
我以为霍宴臣是爱我的。
直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他带回来一个女人。
在我们的婚床上抵死缠绵后,他穿好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
“宋南乔,当年要不是你抢了知意的救生衣,她怎么会重伤濒死?”
“要不是你们宋家施压,医生怎么会把她的心脏移植给你?”
“知意从小就怕疼,你知道她在冰冷的海水里有多绝望吗?”
“宋南乔,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为知意赎罪的地狱里!”
霍宴臣的报复,来得迟缓却又极其残忍。
那天之后,他频繁带各种女人回家,逼着我站在床边端茶倒水。
他纵容那些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尊严。
我被她们关在零下十度的冷库里整整一夜。
被她们按在泳池里,直到快要窒息才拽出来。
这五年,我累了。
我想,既然霍宴臣那么恨我抢走了林知意的心脏。
那我就还给他。
拿着流产手术单,我走到心胸外科主任的诊室,递上了第三次预约心脏摘除手术的申请。
医生看到我,立刻皱眉拒绝。
“宋小姐,我都说了你还怀着孕,我们绝对不能给你做心脏摘除手术!”
我没有争辩,把手中的流产单平铺在桌面上。
“今天我就把孩子流掉。”
“不会影响下周的心脏摘除。”
医生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忍。
“可换成人工心脏后,你最多只能活一年,这又是何必呢?!”
“况且,孩子的父亲有知情权,他同意你这么做吗?”
霍宴臣会同意吗?
医生的话,让我想起三天前。
我拿着验孕棒,满心欢喜地站在书房门外,想给他一个惊喜。
却听到门内,他的兄弟顾辞在打趣。
“宴臣,宋南乔要是真怀孕了,你还会继续折磨她吗?”
霍宴臣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怀孕?”
“怀孕好啊。”
“宋南乔欠知意一条命,就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还!”
“等她生下来,我就当着她的面,把孩子的心脏活生生挖出来,祭奠知意!”
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刃,将我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思绪回笼,我摸着平坦的小腹,眼底再无一丝波澜。
“孩子没有父亲。”
“所以,他同不同意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