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流产手术结束。
我如愿拿到了下周心脏摘除手术的预约单。
走出医院大门,海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捂着绞痛的小腹,吞下两片止痛药。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霍宴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南乔,十分钟内滚到盛世游艇会所。”
“迟到一分钟,你知道后果。”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屑给,直接挂断。
我将手术单折好塞进包里,打车赶往会所。
刚推开包厢的门。
“哗啦——”
一杯加了冰块的烈酒迎面泼在我的脸上。
“哎哟,嫂子,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顾辞晃着酒杯,笑得满脸恶劣。
冰冷的酒液顺着我的头发滴落,渗进我还没愈合的输液针孔里,刺痛钻心。
我没有躲,习以为常地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沙发中央。
霍宴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几枚暧昧的红痕。
他的怀里,正娇滴滴地靠着一个女孩。
苏淼淼。
长着一双和林知意足有七分相似的眼睛。
霍宴臣晃着高脚杯,眼神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我。
“迟到了三十秒。”
“把桌上那瓶冰镇伏特加喝了,算你长点记性。”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桌上放着一整瓶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烈酒。
刚做完流产手术的身体,根本碰不得一点生冷。
但我没有丝毫犹豫。
走过去,拿起酒瓶,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小腹坠痛得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我疼得浑身发抖,视线都被生理性泪水模糊。
可我没停。
不到一分钟,一整瓶烈酒见底。
我放下酒瓶,擦去嘴角的酒渍,平静地看向他。
“喝完了,霍爷还有什么吩咐?”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霍宴臣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装什么死气沉沉?”
他冷笑一声,推开怀里的苏淼淼,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锦盒。
打开,里面正是新闻里那条价值三个亿的深海粉钻。
璀璨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霍宴臣盯着我,突然单膝跪地。
“宋南乔,喜欢吗?”
我愣在原地,心脏深处传来一阵习惯性的抽痛。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你是不是在心里幻想了一万遍,我会把这条项链送给你?”
“可惜了。”
他猛地站起身,越过我,将项链温柔地戴在了苏淼淼的脖子上。
“淼淼,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条项链。”
苏淼淼羞红了脸,娇滴滴地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热吻,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沉重又迟缓。
霍宴臣,你以为我还会痛吗?
不会了。
一小时后,聚会结束。
霍宴臣搂着苏淼淼上了劳斯莱斯。
车窗降下,他冷漠的眼神扫过我。
“现在是凌晨一点,你自己走回半山别墅。”
“记住,必须沿着海岸线走。”
“我要你好好感受一下,知意当年在冰冷的海水里,到底有多绝望!”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我站在深夜的街头,迎着刺骨的海风,拢紧了单薄的外套。
强忍着身下的剧痛,一步一步,朝着半山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