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霍宴臣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什么人工心脏？”
电话那头的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急躁地开口。
“你是宋小姐的家属吗？！”
“她三天前就已经摘除了心脏，换上了人工心脏！”
“她今天出院的时候，还把换下来的那颗真心脏装在恒温箱里带走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快救人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霍宴臣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
那里，有一滩被他亲手踩烂的、混着泥沙的血肉。
他刚才，亲手踩碎了林知意的心脏。
又亲手把换上人工心脏的宋南乔，绑着铅块推进了深海。
“不可能这不可能”
霍宴臣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
他猛地转头，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宋南乔！”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天际。
下一秒，霍宴臣像疯了一样，连外套都没脱，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宴臣！”
顾辞等人都吓傻了，惊恐地扒在悬崖边大喊。
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我已经沉到了水下三十米。
腰间的铅块死死拽着我，人工心脏的警报声在胸腔里疯狂震动。
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透过来的微弱光亮。
真安静啊。
没有羞辱，没有折磨，也没有霍宴臣。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机器彻底停摆的那一刻。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我。
霍宴臣在水下睁着猩红的眼睛，拼命去解我腰间的铅块。
他的动作慌乱又粗暴，指甲被铅块的搭扣划破，鲜血在海水中晕染开来。
解开铅块的那一刻，他一把托住我的后脑勺，将自己的唇覆了上来。
他试图把氧气渡给我。
可我已经连呼吸的本能都丧失了。
霍宴臣的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他拼尽全力，抱着我向海面游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霍宴臣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抱着我游向岸边。
“宋南乔！你醒醒！”
“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
救护车呼啸而至。
我被抬上担架，送进了抢救室。
霍宴臣浑身湿透，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跪在抢救室门外。
水滴顺着他的头发砸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觉。
这五年，他以为自己恨透了我。
可当看到我真的要死在他面前时，那种将灵魂撕裂的恐惧，根本骗不了人。
他用恨意做伪装，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早就爱上我的事实。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