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预约眼角膜摘除手术的路上,我手里被塞了一份心理问卷。
【你最希望回到什么时候?】
我停下脚步,握着笔毫不犹豫地写下。
【我希望回到京市那场公馆大火那天,阻止医生把她的眼角膜移植给我。】
发传单的女孩看到我的答案,捂着嘴惊呼。
“那场大火听说烧死了陆家的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想被救?”
我摸着右眼,隔着镜片看向广场中央的巨幅屏幕。
上面正铺天盖地播放着京圈太子爷陆景深,为当红小花林若若包下整座岛屿庆生。
全京市都在感叹林若若好福气,能让冷血无情的陆景深跌落神坛。
可没人知道,陆景深三年来名义上的未婚妻,是我。
我把问卷还给女孩,嘴角扯出一抹死寂的笑。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瞎子。”
当年那场大火,医生为了保住陆家最后的血脉遗愿,把陆瑶的右眼角膜给了我。
我带着这只眼睛看清了世界三年。
陆景深也折磨了我整整三年。
我想,是时候把这只眼睛挖出来,还给他了。
女孩被我的话吓得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安慰。
“可是这也不是你的错啊。”
“医生也是为了救人,你别太折磨自己了。”
“那个大小姐的哥哥,应该也能理解的吧?”
我摇了摇头,眼底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
当年,陆景深不仅没有理解,反而将我视作杀人凶手。
其实大火之后的第一年,他对我很好。
我因为排异反应痛得整夜睡不着,是他推掉跨国会议,整晚抱着我安抚。
我右眼畏光流泪,是他亲手用黑布蒙住别墅所有的窗户,只为让我舒服一点。
我以为陆景深是爱我的,哪怕这份爱里带着对他妹妹的移情。
直到订婚宴的前夜,他带回了林若若。
在原本属于我的婚房里,他搂着衣衫半褪的林若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我。
“叶晚,你真以为我爱你?”
“当年要不是你拉着瑶瑶去那个破公馆,她怎么会被烧死?医生又怎么会把她的角膜给你?!”
“瑶瑶最怕疼了,她在火里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叶晚,我要你这辈子都做瑶瑶的赎罪品!”
从那天起,陆景深撕下了温情的伪装。
他频繁地把林若若带回家,逼着我伺候他们。
他纵容林若若把滚烫的咖啡泼在我的脸上。
他把我关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下室,一关就是七天七夜。
这三年,我的心早就死透了。
既然他觉得是我抢了陆瑶的眼睛。
那我就还给他。
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我把眼角膜摘除同意书递了过去。
医生看到我的名字,眉头紧锁,断然拒绝。
“叶小姐,你疯了吗?你的左眼视神经已经开始萎缩了!”
“如果把这只移植的右眼角膜摘除,你会彻底变成一个瞎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
“反正我本来就该是个瞎子。”
“可是陆总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怪罪下来”医生还在犹豫。
陆景深会在乎吗?
我突然想起几天前,我左眼视力急剧下降,几乎看不清东西。
我摸索着去找陆景深,求他带我去医院。
却听到他在书房里和兄弟调笑。
“叶晚的眼睛好像快瞎了,你要不要管管?”
陆景深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厌恶。
“瞎了最好。”
“她那双眼睛本来就是瑶瑶的,等她全瞎了,我就亲手把瑶瑶的角膜挖回来。”
“她多看一眼这个世界,都是对瑶瑶的玷污。”
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收回思绪,拿起笔,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不会管的。”
“给我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