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的术前评估做完,我如愿预约了眼角膜摘除手术。
就在三天后。
走出医院大门,我捂住一阵阵抽痛的脑袋,靠在墙边大口呼吸。
匆忙吞下两把止痛药后,傅司宴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来。
“林听,半小时内滚到皇冠会所。”
“迟到一分钟,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把手术预约单塞进包里,我强忍着眩晕,打车赶到了皇冠会所。
刚推开包厢沉重的大门,一道刺眼的强光猛地射进我的眼睛。
“哎呀,司宴哥你猜得真准,还真是林听这条狗来了。”
“我还以为她今天又要装病不来呢。”
有人娇笑着开口,手里拿着大功率的绿色激光笔,直直对准我的瞳孔。
我的眼睛本就因为脑瘤压迫而极度脆弱,被强光一照,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捂着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眼前一片猩红的盲斑。
等我好不容易缓过劲,擦干眼泪站起来时。
傅司宴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主位上,怀里搂着娇软的宋清清。
他修长的手指摇晃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发出一声嗤笑。
“来了?”
“清清今天心情不好,桌上这十瓶深水炸弹,你替她喝了。”
我隔着模糊的视线望着傅司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拿起一瓶混合着烈酒的深水炸弹,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刺骨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我原本就因为吃止痛药而千疮百孔的胃,瞬间翻江倒海。
可是我没停下,擦干嘴角的酒渍,机械地去拿下一瓶。
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瓶,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双腿一软,手指死死抠住大理石桌面,想靠着桌沿缓一口气。
却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膝盖。
“砰!”
我的头重重磕在坚硬的茶几边缘,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包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傅司宴坐在人群中心,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浅笑,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滑稽戏。
“够了。”
他淡淡开口,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傅司宴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用昂贵的皮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条价值三个亿的“极光”粉钻项链。
璀璨的光芒,在昏暗的包厢里闪烁着令人目眩的神采。
傅司宴眼神幽深地盯着我,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林听,这条项链漂亮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忽然讽刺地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这条项链是我买给你的?”
“可惜了,林听。这么干净的东西,你这种背着人命的杀人凶手,不配戴。”
傅司宴随手将项链戴在了宋清清的脖子上。
宋清清穿着纯白色的高定礼服,脸颊泛起红晕,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司宴哥,帮我戴紧一点嘛。”
傅司宴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长发,然后捧起她的脸,当着我的面深情吻了下去。
周围的富二代们疯狂起哄,吹着口哨。
我捂着痛到快要裂开的脑袋,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三个小时后,这场凌迟般的聚会终于结束。
傅司宴抱着微醺的宋清清坐进劳斯莱斯,摇下车窗,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林听,现在是凌晨一点,你自己走回半山别墅。”
“记住,必须走过跨海大桥的旧址。”
“我不想看你活得太轻松。”
说完,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车子绝尘而去。
我站在深秋的冷风中,浑身冰冷。
强忍着胃里的痉挛和大脑的剧痛,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回走。
凌晨一点,是三年前跨海大桥连环车祸发生的时间。
也是明月在火海中失去生命的时间。
傅司宴不断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让我把这份罪孽刻进骨血里。
二十公里的路,我走了整整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