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山腰的别墅大门时,天已经亮了。
我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和露水打湿,眼前阵阵发黑。
伸出颤抖的手按下指纹锁,门刚一打开,我就脱力地瘫倒在玄关的地毯上。
“林听,你装什么死?赶紧去把清清昨晚换下来的裙子手洗了。”
傅司宴穿着宽松的浴袍,胸膛上还带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心脏猛地一缩,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我直勾勾地盯着傅司宴的眼睛。
心里想的却是。
【傅司宴,再过三天,我就把眼睛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收回视线,我垂下眼眸,像个游魂一样走进洗衣房。
水龙头里流出冰冷刺骨的水,我机械地搓洗着那条沾着红酒渍的高定长裙。
整整洗了两个小时,直到双手冻得失去知觉。
我麻木地把裙子挂好,转身回到地下室的保姆房。
关上那扇破旧的木门,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从包里翻出大把的止痛药和抗肿瘤药,连水都没喝,硬生生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破喉咙,带来一阵干呕。
我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昏睡。
可我感觉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房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暴力踹开。
傅司宴满脸戾气地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床上硬生生拖到了地上。
“林听,你这心思歹毒的贱人!”
“你是不是故意在清清的隐形眼镜护理液里放了碎玻璃?!”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到傅司宴双眼猩红。
“我没有”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傅司宴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拽着我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出了别墅,塞进车里。
“清清现在眼睛流血不止,你跟我去医院!”
“要是她的眼睛保不住,我就把你这双眼珠子活生生抠出来赔给她!”
被狠狠砸在车后座上,我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我看着傅司宴满脸焦急地把宋清清抱进治疗室。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排椅上,死死咬着嘴唇,对抗着脑部传来的阵阵眩晕。
半个小时后,傅司宴满身寒气地走出来。
“跟我去抽血,清清受到惊吓引发了凝血障碍,急需输血。”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完,转身就往抽血室走。
这三年里,只要是他的要求,无论多无理,我都会默默照做。
可是这一次,我想到了三天后的眼角膜摘除手术。
如果我现在大量失血,手术指标绝对不合格。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第一次开口拒绝了他。
“傅司宴,我不抽。”
傅司宴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后,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回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林听,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在我面前,你连呼吸的权利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傅司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抵在我的眼皮上。
刀刃的寒气透过皮肤传进大脑。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乖乖去抽血。”
“要么,我现在就用这把刀,把你眼眶里不属于你的东西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