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十几秒,傅司宴的兄弟才爆发出夸张的嘲笑声。
“卧槽!林听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说你把眼角膜挖出来了就挖出来了?你当这是割双眼皮呢!”
“就是啊,随便去菜市场买两个猪眼珠子装在盒子里,就想骗过我们?”
“司宴哥,这女人现在撒谎连草稿都不打了,我看她就是怕死,不敢上高台!”
我抿着苍白的嘴唇,一句话也没反驳,只是固执地举着那个冰盒。
“傅司宴,当年车祸,我真的没有抢明月的救援名额。”
“这三年,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惩罚,我都忍了。”
“现在,明月的眼角膜我完完整整地还给你,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就一笔勾销吧。”
我说完,刚想从口袋里摸出医院开具的眼角膜摘除手术证明。
站在傅司宴身边的宋清清忽然发出“哎呀”一声惊呼。
她假装脚底打滑,整个人朝我重重撞了过来。
我本来就看不见,被她这一撞,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手中的恒温冰盒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盖子崩开,里面的营养液洒了一地。
那两片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眼角膜,直接掉进了泥水里。
“哎呀,林听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清清嘴上道着歉,脚下却故意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在了其中一片角膜旁边。
“司宴哥,你看这东西滑溜溜的,还带着血丝,肯定是她从杀猪场弄来的猪下水吧!”
“这也太恶心了,居然敢拿到明月的墓前污染环境!”
听到宋清清的话,我急得立刻跪在地上,双手在泥水里疯狂摸索。
“别碰它!这是明月的眼睛!”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乱抓。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片柔软时,一只昂贵的黑色皮鞋狠狠踩了上去。
傅司宴暴怒的声音在我的头顶炸开。
“林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拿这种肮脏的猪肉来侮辱明月!”
他一边怒吼,一边用力碾压着脚下的东西,直到把它踩成一滩烂泥。
“傅司宴!不要!”
我绝望地尖叫出声,眼眶里流出两行殷红的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泥地里。
可傅司宴根本不信。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装瞎装得还挺像!”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今天这高空钢丝,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转头冲着兄弟们怒吼:“把她给我拖上去!”
几个男人立刻冲上来,架起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上了十米高的高台。
狂风在耳边呼啸,我因为脑瘤引起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胃里翻江倒海。
“傅司宴!我真的瞎了!我看不见!”
我拼命挣扎着大喊,可是没有人理会我。
他们强行把我推到了只有两脚宽的钢丝边缘。
“走啊!你不是挺能装的吗?”
身后的推力猛地袭来。
我眼前一片漆黑,脚下完全踩空。
身体瞬间失去重力,像一片破败的落叶,直直地朝着下方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