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癌细胞吞噬了我最后的生机,我连呼吸都变得像吞咽刀片一样艰难。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我嘴里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院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傅司宴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看到我濒死的样子,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听!不要!医生!快叫医生啊!”
他冲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用手拼命去堵我嘴里涌出的鲜血。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听听,你别丢下我我求求你,你把我的命拿走好不好?”
“只要你活过来,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我感受着他怀抱的颤抖,空洞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虚空。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摸到了他满是泪水的脸。
傅司宴以为我要原谅他了,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听听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却又极致残忍的笑容。
我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傅司宴,我不恨你了。”
“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祝你长命百岁,岁岁年年,皆是悔恨。”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无力地垂下了手。
胸腔里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不——!!!”
小院里,爆发出傅司宴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穿透了漫天的大雪。
后来,我听说京市的太子爷彻底疯了。
他在我死后的头七那天,用当年抵着我眼睛的那把手术刀,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双眼。
他把自己的眼角膜泡在福尔马林里,和我的骨灰盒放在一起。
他放弃了千亿家产,成了一个瞎子。
每天抱着我的骨灰盒,坐在江南水乡的那个小院里,自言自语。
“听听,天黑了,我给你读童话书好不好?”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了。
迟来的深情,终究只能用来陪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