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深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突然笑出了声。
“于晚,你现在长本事了啊?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他把协议书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想用离婚来威胁我?你省省吧。”
他重新躺回床上,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一个十年没上过班的女人,离了我,你吃什么?喝什么?睡大马路去吗?”
“别闹了,赶紧关灯睡觉。”
他以为我在拿乔。
以为我只是一时赌气,只要他冷处理,我就会乖乖低头。
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争吵一样。
我没说话。
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没有回主卧睡。
我去了杂物间,拖出了我当年的那个大行李箱。
衣服、证件、几本专业书。
东西少得可怜。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周景深和渺渺的痕迹,属于我的,只有一个箱子。
天亮时,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了客厅。
苏可可正端着一杯咖啡,从客房走出来。
看到我的阵仗,她愣了一下。
“哟,嫂子,这是要离家出走啊?”
她靠在墙上,似笑非笑。
“老周脾气倔,你服个软就过去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苏可可,你不用在这演戏了。这套房子,包括周景深,你想要,就拿去。”
“不过我提醒你,垃圾回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可可脸色一变。
“你骂谁是垃圾?”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大门。
“于晚!”
周景深被声音吵醒,光着脚从卧室冲出来。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来真的?”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放手。”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闹。律师下午会把重新打印的协议寄到你公司。”
“财产分割,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一半。渺渺的抚养权,归你。”
听到这句话,周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连女儿都不要了?”
“是她不要我了。”
我用力抽出箱子。
“既然她觉得干妈好,那就让她跟着干妈过吧。”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烟草味和香水味。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林晚?真的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星耀”设计总监陈姐激动的声音。
“陈姐,我回来了。”我微笑着说。
“我的设计稿,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的!公司这边马上给你安排独立工作室!”
挂断电话,我打车去了一家酒店。
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女人,我涂上了正红色的口红。
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拉黑了周景深和渺渺的所有联系方式。
全身心地投入到“星耀”的新一季珠宝设计中。
陈姐对我的设计稿惊为天人。
“林晚,你这十年的沉淀,让你的设计多了一种致命的破碎感和重生的力量。”
“这次的‘涅槃’系列,绝对能拿大奖。”
与此同时,我也听说了周景深公司的近况。
他的科技公司,最近正在极力争取“星耀”的智能穿戴设备代工项目。
这个项目如果拿下,他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如果拿不下,资金链断裂,就是破产的下场。
周五下午。
陈姐推开我工作室的门。
“晚晚,周氏科技的人来谈合作了。你要不要去听听?”
我停下手里的画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要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毕竟,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会议室里。
周景深西装革履地坐在长桌前。
他的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坐在他旁边的,居然是苏可可。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紧身短裙,正拿着手机补妆。
“周总,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专业态度吗?”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冷冷地开口。
听到我的声音,周景深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