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国家医学研究院的顶层实验室里,我正专注地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过程。
“林渊,国际医学理事会那边的邮件回复了。”
周院士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的那篇关于神经元重构的进阶论文,已经通过了最高级别的盲审。”
“他们正式邀请你参加下个月在日内瓦举行的全球医学峰会,并且,你获得了今年的拉斯克医学奖提名!”
我放下手中的镊子,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谢谢老师,如果没有您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周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
“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就了你。对了,刚才门卫打电话来,说有人在外面跪着求见你。”
我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走到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我俯视着研究院的大门外。
深秋的冷风中,一对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女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是苏父和苏母。
短短半年的时间,苏家已经彻底破产了。
苏父那次急火攻心引发了严重的中风,虽然抢救了回来,但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苏母为了给他治病,卖掉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和首饰,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再也没有了昔日贵妇的影子。
而那个冒牌货苏瑾瑜,因为涉嫌巨额诈骗,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听说他在监狱里因为受不了苦,还试图越狱,结果摔断了腿,现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顾明月的下场更惨。
挪用三个亿公款的罪名彻底坐实,顾家为了保全家族企业,直接宣布与她断绝关系。
她被判了十五年,在法庭上宣判的那一刻,她当场精神崩溃,被送进了女子监狱的附属精神病院。
我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两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不见。”我转过身,声音冷漠而平静。
“告诉保安,如果他们再不走,就报警告他们寻衅滋事。”
周院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我重新回到实验台前,继续我的研究。
前世的恩怨,在他们得到应有惩罚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不会去落井下石,但也绝不可能原谅。
有些伤害,就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哪怕伤口愈合了,疤痕也会永远留在那里。
几天后,我在去参加一场学术交流会的路上,路过了市精神病院。
车子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了高墙铁丝网内的一幕。
顾明月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像枯草一样散乱着,正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挖泥巴。
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呆滞而空洞。
“林渊林渊你别死我错了”
“我把钱都给你你别不要我”
她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站起来,疯狂地用头去撞击旁边的墙壁。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把他推向火海的!”
几个护士冲过来,强行将她按倒在地,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我看着她像一条死鱼一样被拖走,缓缓摇上了车窗。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将那座阴森的精神病院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听说,顾明月在精神病院里,每天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她梦见了一场大火,梦见她为了救苏瑾瑜,亲手将我推向了燃烧的横梁。
她梦见我被活活烧死,梦见我死前那双充满绝望和恨意的眼睛。
那个噩梦就像是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这或许,就是老天对她最残酷的惩罚。
至于苏家父母,他们在研究院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说他们回了乡下老家,靠着捡垃圾和低保勉强维持生计。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母都会抱着我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旧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她逢人便说,她有一个天才儿子,是世界顶级的医学家。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大家都把她当成一个疯婆子。
五年后。
日内瓦的颁奖大厅里,掌声雷动。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座象征着医学界最高荣誉的奖杯。
“感谢林渊博士在神经元重构领域做出的杰出贡献,他为无数瘫痪患者带来了重生的希望!”
我握着沉甸甸的奖杯,目光越过台下那些激动的人群,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世,我没有被任何人踩在脚下,也没有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
我用自己的双手,拼出了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康庄大道。
走下领奖台,周院士激动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好小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我笑着回抱了他,“谢谢您,老师。”
走出颁奖大厅,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
我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
烈火焚烧的痛楚早已远去,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也都在他们自己酿造的苦果中挣扎沉沦。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奖杯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重生之路,繁花似锦。再见,过去。”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将手机放回口袋,大步走向了属于我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