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院子里瞬间极度寂静。
裴寂踹人的动作僵在半空。
萧锦瑟的哭嚎也卡在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满眼震惊的看着我。
裴寂猛的转过头,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说什么?”
我用没受伤的左手理了理头发,平静的说。
“我说,我左手也能写。”
“以前在破庙,右手烤红薯的时候,我就用左手在地上画着玩。”
裴寂的眼睛瞬间亮起极其贪婪的光。
他一把推开萧锦瑟,冲到我面前。
“快!快拿笔来!”
萧锦瑟瘫在地上,绝望的尖叫。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左右手都能写出晏体!”
“殿下,她一定是在骗你!”
我没理她。
侍卫很快端来了笔墨纸砚。
我用左手拿起毛笔。
说实话,左手写字确实有点生疏。
但对付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足够了。
笔尖落在纸上。
行云流水,铁画银钩。
比右手的字少了一分狂放,却多了一分苍劲。
更绝的是,这次我用的不是草书。
而是端正的馆阁体。
一篇江南治水实施方案跃然纸上。
从河道选址、水流测算,到堤坝用料、防洪预警。
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裴寂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他看着那篇策论,激动的浑身抽搐。
“神了真是神了”
“这方案,哪怕是工部尚书来了,也得跪下叫祖宗啊!”
他小心的捧起那张纸,视若珍宝。
萧锦瑟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想要撕毁那张纸。
“我不信!我不信你有这种本事!”
裴寂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她扇飞出去。
“贱人,敢坏孤的大事!”
“来人,把萧氏剥去华服,贬为庶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萧锦瑟浑身瘫软的被拖走了。
她的尖叫声凄厉无比。
裴寂根本没空理她。
他捧着策论,连夜进宫去面圣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你以为这就赢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天清晨。
东宫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队御林军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将整个院子包围。
为首的,竟然是当朝皇帝!
皇帝穿着便服,脸色铁青。
裴寂跟在后面,吓的浑身发抖,战战兢兢。
“逆子!你给朕跪下!”
皇帝一声怒喝,裴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站在廊下,假装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皇帝大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沈归荑?”
我怯生生的行了个礼。
“民女臣妾参见父皇。”
皇帝冷哼一声。
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我昨晚写的治水方案,啪的一声甩在裴寂脸上。
“你这畜生,还敢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朕!”
裴寂吓的魂飞魄散。
“父皇!这方案句句在理,绝对是治水良策啊!”
“句句在理?”
皇帝气极反笑。
“方案是好方案,但你连字都认不全!”
皇帝指着纸上的一个字。
“朕问你这是什么字,你居然告诉朕这是水!”
“这明明是淼!”
“你连字都不认识,还敢说这方案是你写的!”
裴寂彻底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皇帝转头看向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震惊,有狂热,还有一丝幽怨?
“这方案,是你写的?”
我点点头,继续装傻。
“回父皇,是我写的,我以前在破庙”
“行了,别装了。”
皇帝突然打断我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幽怨起来。
“晏老弟,你瞒的朕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