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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镇国侯府被抄家。
爵位被褫夺。
吴家女眷被卖入官窑,男丁被流放岭南。
吴锐和吴清正,被判秋后问斩。
王太师女儿一尸两命的官司,被大理寺重新审理。
真相大白,凶手被重新定论。
这场旷日持久的为女伸冤案,也终于得见青天。
王太师自给女儿昭雪之后,就辞去了吏部的要职。
然后携家眷来江南定居。
我为他选了一处舒适恬静的院落。
与我家相距不远。
我们时常可以小聚,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好时光。
相处几月下来。
我才发现,并非所有勋贵人家都看不起商人。
王太师和他的一家老小都对我们谦和有礼,尊重有加。
“士农工商的排列只在外人心中,而且还停留在蠢人的心中。如果你自己也自轻自贱,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王太师说道。
江南的好风光将他脸上的沧桑逐渐抹平。
我受教。
长久的郁结在心中融化。
又过了半年,浅浅有孕了。
我甚是欢喜,恨不得将所有产业都交给霍元泽打理,和妻子一同照料。
霍元泽初为人父,也想照料。
我们两人因此而争执不下。
最后我退让了一步。
因为我的女儿此刻更需要丈夫的陪伴。
但元泽也是个好孩子。
他只是嘴上说不管,实际上生意上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少操心。
只是所有的应酬能推就推。
每天忙完就往家里跑。
我看着他忙得像陀螺一样的身影,再次感叹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十月生产,浅浅生了个男孩。
孩子长得粉琢玉雕,乌黑的眼睛转个不停,自带早慧之相。
王太师格外喜欢这个孩子。
说什么都要当他的启蒙老师。
而后的三年,浅浅又有孕,生了一对龙凤胎。
我大喜,办了一场隆重的满月宴。
“爹,我现在真的觉得,你的决定都太正确了。”
宴会散去。
我喝得满脸通红,浅浅扶我回房休息。
“嗯,我也这么觉得。”
我笑容满面。
“其实你当初要把我嫁给表哥,而且还要赐婚,我的内心是抗拒的。因为前一天晚上,吴清正来找过我,对我诉尽衷肠,我答应他转日的子时,同他私奔。”
浅浅的话让我酒醒了大半。
“然后呢?”
我浑身都紧绷得不行。
“他给了我迷药,让我迷晕家里的所有人,然后带着家里的细软同他回京城。我照做了。”
浅浅握了握我的手。
“但是当我即将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娘因为我操劳疲惫的脸,又想起您为我殚精竭虑的面容,我就怎么都迈不开步伐。试问,他会比你们更加爱我吗?事实证明,他的爱,只在口口声声里。而且,我也从内心里不信他。我,只信你们。”
“好,好。”
我点头,眼眶潮热。
人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珍爱之人信任自己吗?
我得到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圆满。
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看似好的,不一定可信。
有时候坏的,也许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