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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折叠桌子上震动。
屏幕亮起,是陈渊的短信:“闹够了就自己回来。”
他笃定我是离不开他的。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
低头,直接捏起绣花针,精准的刺入绷紧的丝绸。
第二天,手机屏幕闪个不停。
未接来电跳到十八个。
短信弹窗一条接一条。
“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买菜钱我转你了,赶紧滚回来做饭。”
“妈胃病犯了,别不知好歹。”
我按下静音键,拿起剪刀,剪断一根多余的线头。
第三天傍晚,嫂子打来电话。
刚接通,嫂子的大嗓门就震得我耳朵疼。
“陈渊疯了!大半夜跑来砸门!”
我停下手中的针:“他去家里闹了?”
“可不是!”
嫂子语气里全是解气。
“他在门外大吼大叫,说你卷了东西跑路。”
“妈端着一盆洗脚水,开门直接泼了他一身。”
我握紧手机,没说话。
嫂子冷笑一声,继续转述。
“妈指着他鼻子骂——她如果死在外面,也是被你逼的!”
“陈渊当时脸都白了,站在原地直哆嗦。”
“后来呢?”
“后来他手机响了,你婆婆在那头嚎,说洗衣机把衣服全洗烂了,家里乱套了。”
“陈渊接完电话,转身就跑,一脸的烦躁。”
嫂子语气轻松,透着解气的好心情。
我松开紧咬的牙关:“嫂子,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打扰啥,看他吃瘪我高兴还来不及。”
挂断电话,我把陈渊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没过多久,大学室友发来微信截图。
“陈渊到处加人问你下落。我们都两年没联系了,你出事了?”
我盯着截图,胸口闷了一下。
这两年,陈渊以结了婚就少出去抛头露面为由,断绝了我所有社交。
我从不聚会,从不回消息。
他亲手把我逼成了一座孤岛。
现在,他妄图在孤岛上找到我。
我打字回复:“离婚了,没事。”
深夜,手机弹窗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彩信。
照片里,那张藏在鞋盒底的抑郁症诊断书,被撕碎后又用透明胶歪歪扭地拼好。
紧跟着一条长语音。
陈渊的声音嘶哑,鼻音很重,背景里全是翻箱倒柜的动静。
“你病了?为什么不说?”
“你回来,卡给你,我们去治病。”
我听着他发抖的声音,攥紧了手指。
五年。
五年里他没看见过我哭,没在意我瘦了十斤,没发现我半夜三点还在刷碗。
现在翻到一张诊断书,就演起了好丈夫。
我按下删除键。
十平米的城中村单间,月租三百。
墙皮大片剥落,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里钻进来。
凌晨三点,我坐在折叠桌前赶工。
台灯光打在丝绸上,指腹被针扎出密密麻麻的血点,缠着创可贴。
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我拿过桌角冷硬的白馒头,用力咬了一口,就着一根咸菜咽下去。
抬头,窗外路灯昏黄。
身体累得快散架,但胸腔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没了。
我扯开嘴角,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