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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拿着赶制的绣品,推开本地非遗工坊的大门。
师傅端详着丝绸上的针脚,目光停留许久。
“针法细密,配色大胆。”
他抬头看我,直接让我留下做学徒。
工坊里满是低头穿针的女人。
我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绣娘,背脊佝偻,每一次穿针引线,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午休时,她走到角落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全是哀求。
“孩子发烧你带去诊所啊。”
“我打工的钱全转你了,真没钱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暴的谩骂。
挂断,她眼眶通红,偷偷用袖子擦了把脸。
她转头,我们短暂对视。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绣花针。
庆幸自己走得干脆。
再晚几年,那就是我。
之后九十个日夜。
我没日没夜坐在绷架前。
手指磨出厚厚的老茧,眼睛熬得布满血丝。
每天凌晨两点收针,早上六点坐回绷架。
师傅拍板,破格提拔我为工坊首席绣娘。
发工资那天,我走进街角的鲜花店。
掏出手机扫码,给自己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店员笑着递给我:“红玫瑰最衬你的气质。”
我接过花束。
鲜艳欲滴的红,不再是抹布上的残迹,而是属于我的颜色。
傍晚,律师打来电话。
“林女士,陈渊收到传票了。”
律师语气平稳。
“他通过律师查了你的账户流水。”
“发现你走的时候,没动他一分钱。”
我整理着玫瑰花瓣,嗯了一声。
律师停了停。
“他那边情况很糟。失去你这个保姆,家里开销激增。”
“他母亲和妹妹为了生活费,爆发了第一场恶战。”
毫不意外。
没有我兜底,那个家迟早原形毕露。
律师接着往下讲。
“听说他妹妹偷偷当了他送客户的名酒。”
“陈渊回家发现后,直接动手打了他妹妹。”
“邻居报了警,闹到了派出所。”
我冷笑一声:“狗咬狗罢了。”
律师语气一沉。
“他根据传票邮戳,查到了你所在的城市。”
“可能连夜赶过来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断电话。
第二天,省级工艺美术展在市中心开幕。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站在展厅中央。
我的独立创作《祈福帕》系列,摆在最显眼的展位上。
灯光打在丝线表面,折射出细密的光泽。
业内大佬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
“林女士的针法,巧夺天工。”
“这幅作品的灵气,绝非凡品。”
他举起杯,身后几个收藏家跟着点头。
我微笑着举杯回应:“您过奖了。”
余光瞥见展厅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宾客纷回头。
陈渊满身泥泞,头发凌乱贴在额头上。
眼眶深陷,西装皱成一团挂在身上。
他往里冲,被两名保安死架住胳膊。
他隔着玻璃门,整个人钉在原地。
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个曾经连十块钱菜钱都要被盘问的妻子。
眼下穿着高定礼服,端着香槟,被一群人簇拥着。
站在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