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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美协的张会长端着香槟走来。
“林首席,这幅作品针法极妙。”
我举杯轻碰。
“您过誉了,师傅教得好。”
“下一届国展,非你莫属。”
张会长笑着举杯。
展厅门口传来推搡声。
“滚开!我是她老公!”
粗暴的声音穿透展厅。
陈渊冲破两名保安。
他手里攥着红丝绒首饰盒。
看到我,大步冲过来。
宾客纷纷避让。
他停在我面前。
盒子往前一递。
“别闹了!跟我回家!”
他大吼。
盒子弹开,露出一条细金项链。
他昂着下巴。
“给你买的。气该消了吧?”
“以前给你买个十块钱发卡,你都乐半天。”
“这条项链两千多!你知足吧!”
张会长皱眉:“林首席,这位是?”
我转过头。
项链很细,成色一般。
想拿两千块买断我的自由?
“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声音很轻。
陈渊愣住。
“你装什么失忆!家里一团糟!”
“你赶紧回去做饭!”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我胳膊。
我往后退半步。
两名保安冲上来,按住他肩膀。
陈渊拼命挣扎。
首饰盒掉在地上。
金项链摔出来,被保安皮鞋踩过。
“放开我!林夏!”
张会长脸色沉下来。
“叫安保部经理过来。”
我轻笑。
“让您见笑了。一个纠缠不休的疯子罢了。”
我对着张会长再次举杯。
陈渊死死盯着我,眼眶通红。
“林夏!你敢这么对我!”
保安反扭他胳膊,将他往展厅外拖。
他看着周围宾客。
低头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裤腿。
浑身发抖。
“林夏!你给我回来!”
保安把他扔出展厅。
外面下着冷雨。
陈渊扑到落地玻璃前,拍打玻璃。
我端着香槟,转身走向主展台。
没再回头。
他贴在玻璃上,身体滑落,跌坐在泥水里。
第二天清晨,本地新闻头条。
《省非遗工艺展圆满落幕,首席绣娘惊艳全场》。
配图是我站在展台中央,笑容自信。
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我推开工坊大门。
一团黑影从门柱后扑过来。
陈渊浑身湿透,西装贴在身上。
脸色惨白,额头很烫。
他虚弱地靠墙,顺势往下滑。
听到脚步声,勉强睁眼。
“夏夏”
他眼底挤出几滴泪。
“我错了。跟我回去吧。”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站了一秒。
他抓住我的裙角,声音发颤。
“我我找不到你做的早饭了。”
“妈和我妹天天吵架”
“家里乱得像狗窝”
我低头,看着他攥紧我裙摆的手。
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泥。
三年前,这双手递给我一朵塑料花。
说:“夏夏,嫁给我吧。”
我蹲下身。
陈渊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夏夏”
我伸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把他的手从我裙摆上拿开。
然后站起身。
“陈渊。”
“我给你做三年早饭,你妈嫌我煮粥太稠。”
“我替你妹妹缝补过七次衣服,她嫌我针脚不够细。”
“我发烧四十度,你说多喝热水。”
“你现在跟我说,找不到我做的早饭了?”
他张了张嘴。
我转身离开。
这次,我走得很快。
没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走到街角,阳光刺破云层。
我抬手挡住光。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