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朝子。”许长贵举起举杯:“今晚上能来说明是看的起我,我先干为敬。”
酒杯不大,也就一两多的玻璃杯,没有二话的倒进嘴里,动作利落还真有股子洒脱劲儿。
“什么看的起看不起的?这话说的就不对。”刘朝端起酒瓶给许长贵满上:“我刘朝也不是什么人物,大冷天的许哥你能请我喝这顿酒是你看的起我才对。”
说到这也端起酒杯:“来,许哥,我敬你一个。”
刘朝把姿态放的很低,就怕喝点马尿吹牛逼被许长贵当真趁机要求帮忙办事,这样的人他见了不少,平时没什么交情,可到饭桌上喝下两杯酒就成了哥们兄弟,张嘴就要求帮忙,要是敢说出个不字,对方反而还急了,觉得你没看的起他。
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除了像赵虎几个过命的兄弟,刘朝在饭桌上一般就是谦虚低调,要是碰见好面子的人还挺乐意捧两句,在不就是打哈哈图一乐呵。
刘朝两句话把许长贵喜欢的够呛,夹了筷子炒鸡蛋搁嘴里吧唧,手上拿酒给刘朝倒满:“桌上就咱兄弟俩咱就别相互客气了。”
许长贵起身从五斗柜里又拿出两个酒杯放到桌上:”许哥我比你岁数大但没你有能耐,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保卫科长,这么着吧。”许长贵把刚拿的两个杯子也满上:“你喝一杯,我就喝三杯,权当你许哥我对你的敬重。”
刘朝赶忙要起身拦着,好家伙,这话说的太大了,明显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被端着盘炒腊肉的高春凤按着肩膀坐了下去:“朝子你坐下喝你的,大茂他们爷俩都是一个脾气,喝酒不听劝你要是拦着呀肯定跟你急。”
“嫂子,这话……”刘朝说一半“咕咚”咽了口口水,高春凤俯身把菜放在桌上的时候,正好半抹雪白从棉袄两个扣子之间漏了出来,生生的咽下嘴里的话。
刘朝端起酒杯灌进肚子,压下心中的火热:“嫂子,不是我要劝,你也听见许哥说的啥了,又是敬重又是看不起的,真要这么说的话,这酒喝着可就有点生分了。”
高春凤放下菜后也没回屋,也拿了个酒盅过来坐在刘朝旁边:“他愿意喝就让他喝呗,他要是躺下了,嫂子陪你喝。”
高春凤用的是小酒盅也就一口量,跟刘朝的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倒进嘴里。
四九城酒桌上有个规矩,没事别瞎碰杯,碰了就得干了他,甭管你拿的是杯子还是碗。
“瞅嫂子豪爽的劲头,酒量看样子可不小。”刘朝笑着把酒干了,眼神一个劲的往高春凤扣子缝里瞄。
“就光酒量不小吗?”高春凤隐晦的挺了挺胸口斜了刘朝一眼像是打哑谜似的开口:“敬枝儿能比的了嘛?”
“呃”刘朝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知道高春凤说的是二大妈跟她打架那天就看出来他跟二大妈关系好,故意拿话挤兑他。
但这点怎么敢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敬枝跟他的关系。
刘朝擦了擦嘴角:“倒是没见过二大妈喝酒,估计她的酒量跟你可比不了。”
“去去去,老爷们喝酒你凑什么热闹,屋里待着去。”高春凤过来把许长贵觉得把他的风头给抢了像轰狗一样让她回屋。
“许哥,现在都新社会了,以前那妇女不让上桌的规矩也早就过时了,我看嫂子这酒量就挺好,人多也喝着热闹。”
“来许哥,我敬你一杯。”毕竟不是自己家里,刘朝驳了许长贵的话怕他没面子赶忙端起酒杯。
“来咱哥来碰一个。”许长贵见刘朝都主动敬自己了,也压下了心里那点不快。
端起酒杯喝完又把其他两个杯子的酒喝进肚子。
“嘿,许哥果然海量,我说大茂的酒量跟谁练的呢,原来是随根呀。”
许长贵很满意刘朝吃惊的表情,笑着摆摆手:“那小子还差的远呢,等有时间把那小子叫过来,咱们仨好好喝一顿。”
“正好你们年纪相仿,这单位里的事你多教教他,以后有单位领导过来你就把他叫去帮你挡酒。”
许长贵话说的很隐晦但刘朝听出来了,就是让他帮许大茂在领导面前露个脸。
“这没问题,大茂这小子会来事,差的也就是个机会,以后飞黄腾达不好说但当个干部我看一点毛病没有。”
刘朝嘴里的漂亮话是张嘴就来,至于你当不当真那就是你的事了。两句话把许长贵哄的眉开眼笑:“干部,当个干部就挺好,来喝一个。”
端起酒杯又是三杯下肚,五分钟不到许长贵六两白酒灌进肚子,脸蛋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说实话把刘朝都惊了一下子,这酒量在普通人里边也算是拔尖的了。
许长贵有些晃悠的站了起来,带着不好意思:“朝子你先坐会儿,我这喝通了,去茅子方便方便。”
刘朝可是酒厂老油子,见过不少饭局里拿着酒瓶跟喝水似的往肚子里灌,然后趁着身体吸收酒精的时间借口去厕所抠嗓子眼,把刚才喝的酒全部吐出来,然后回饭局继续喝以彰显自己的酒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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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这话说的,这不寒惨我的嘛。“许长贵细长的脸上硬是挤出点笑容:“你也忒小瞧你许哥了,我就在后墙根底下尿,要不一块去?”
说完还故意挤挤眼睛,弄的刘朝一脑袋雾水不知道打什么哑谜,难不成要跟我比比鸡儿?
摇了摇脑袋:“我不去,你快尿去吧。”
四合院里没有厕所,唯一的公用厕所还在外边的胡同口,撒尿拉屎的极不方便,夏天好好一点,可到了冬天冷的手都伸不出来,院里不少人们晚上都是在家备个尿壶往里面尿,等赶明儿一大早在拿着倒进厕所去。基本很少有人为了一泡尿专门跑趟厕所。
要是有晚上喝水多的,尿壶满了,也都趁着没人在墙根底下解决。
许长贵家倒是有夜壶,可客人还在家里呢,这要是跑去屋里撒泡尿再出来,那就等同于没把刘朝当人看了。
很快许长贵又晃悠着回来,看来是没有吐酒,酒精上头这会儿瞅刘朝都眼神都有些发直。
也正常,刘朝在赵虎家也没喝几口酒但人家许长贵却是实打实的喝第二场。
几杯酒下肚,新拿出来的一瓶酒也见了底,刘朝脑袋有些发懵但兴致很高,重新给自己和许长贵满上:“许哥好酒量,这把我喝三杯你喝一杯。”
甩甩发懵的脑袋,刘朝一口一个把三杯酒灌进肚子,而对面的许长贵已经彻底喝多了,胳膊支在桌面上脑袋一栽一栽的看着门口傻笑,应该是看重影了,脑袋瓜还行,拿过酒瓶子伸出手阻拦要帮他倒酒的刘朝:“不,不,不行。说好的你喝喝喝一个我喝三,兄弟你喝了三个,我得喝喝……”
许长贵伸出手指头比在眼巴前数着,数完一拍桌子:“哥该喝九个。”
“别喝了许哥,一会该喝多了。”刘朝酒量不小现在还能顶住劲,看许长贵这明显的要躺桌子底下的节奏赶忙劝说:“许哥今吃饱喝足就到这儿了行不?快把酒瓶子给我。”
“不行。“许长贵推了刘朝一把接着给自己倒酒:”说好了的,你喝了三杯,我得喝九杯,要是碰见李李福喽,我就他一杯我九杯的喝。“
许长贵喝多了,说话彻底的没有逻辑,嗓门还贼大,把已经进屋睡觉的高春凤都给吵醒了。
“朝子你别劝他,让他喝,喝死才好呢。”高春凤穿了件毛衣把棉袄披在肩头,大红秋裤下边是一双棉拖鞋,走过来连劝都不带劝的。
“嫂子,许哥喝多了,咱俩给他扶屋里去吧。”
“朝子你甭管了,醉了就让他在这睡,有炉子呢冻不死。”
“别扶我,我还能喝。”趁着俩人说话的工夫,许长贵给自己倒了一杯干了,屁股抬起想要站起来可腿上没劲,出溜一下钻进了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