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哭?早踏马干什么去了。”
眼前这些人因为贪心惹出来的事情,让赵虎也没有了好脾气挥手把冯德明叫了过来:“我带人去别处抓人,这烂摊子你盯着点,水渠该修修地里该补种补种,一定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我明白。”
冯德明目光停留在那些被拔掉木桩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地里被踩烂的麦苗让他眉头皱了起来:“我会尽快组织补种,只是……”
他看了看剩下的哭哭啼啼的孤儿寡母没有说出后边的话来,但意思也很明显,金家这两房的壮劳力都被抓走了,往后让这些妇女同志们怎么活?
“那个以后你们在开会商量,”赵虎脸上没有半点情面可讲,指了指双水村围观的人群:“做错事挨打要立正,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他们得为他们都行为负责。”
“而且冯德明我还告诉你,这件事肯定是要严肃处理,让他们以后到死都记住这个教训。包括你还有那个叫田福堂的村主任,全都跑不了。”
庄福生让人把金大彪、金大勇,还有金满屯一行人押上路的时候,旁边的亲族已经不敢吱声低下了脑袋。
就连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再挨了几个枪托之后也老老实实的地头配合。
赵虎坐上吉普车跟苟顺交待:“顺子,我去柳林公社抓人,你跟田福军在石圪节指挥其他公社带着民兵抓人,抓紧时间,什么时候把人抓完,什么时候回去。”
“虎子,用不着这么急吧,我看有报告上还有很多小事,直接让他们村里处理就行了。“
苟顺觉得赵虎有些过于紧张了而且他本意也不想太大动干戈喽。
“不行。”赵虎摇头:“你还看不明白?这些人给点阳光就灿烂,你要是不用雷霆手段把他们治服,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这往后会更加无法无天的。“
“行了不说了,这把听我的。”
赵虎的吉普车打着火,让张福生带着剩下的治安员直奔柳林公社。
等到了目的地天已经蒙蒙亮了,柳林公社的崖底村村口,张王两家的械斗已经结束,几个头破血流的后生瘫在已经踩成泥浆的麦苗里,被人用布条子包扎伤口。
等庄福生带着治安大队过来,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在奔跑中枪械发出碰撞的声响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
王家的族长王德厚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满头白发在晨风里微微抖动。
他身后王家几十号爷们攥着锄头镰刀紧紧的跟在后边扬威似的看着赵虎。
张家的当家人张有田看见赵虎,也起身带着家中后辈走了过来。
“赵主任。”王德厚咳嗽一声,拄着拐杖走到赵虎跟前顿了顿:“我们王家世世代代住在这崖底村,这地是我们开荒开出来的,这渠是我修的,他张家把路给挖了就是断了我们王家的活路,我来问你,这事怎么算?”
还不等赵虎说话,张有田紧迈两步,声音也传了过来:“路占了我们张家的地,我挖我们自己地里的土,犯了那条王法?他王家人用锄头打我们张家人这笔账怎么算?”
俩个族里当家的这么一斗嘴,两边又开始呛起来。
王家身后一高大汉子把锄头指向对面,扯着嗓子:“是你们张家先动的手。”
对面张家立刻有人吼了回去:“放屁,是你们先挖的路。”
两边的人又往前迈了半步,锄头镰刀举了起来,看样子是想当着赵虎的面拼一下子。
庄福生一挥手,治安员们buqiang已经举了起来,枪栓拉响,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马勒戈壁,全都给我带走,敢有反抗第一枪打残,如若不改第二枪直接击毙。”
赵虎话音说完,两波人群立马僵住了,王德厚看着他,张有田也看着他,两个家族近百双眼睛全都注视在他的身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张有田,王德厚,你俩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吧,站在这里一人一句的问我怎么算?”
“我踏马是来算账的?”赵虎竖起一个手指头:“你们谁先动的手,谁先挖的地,我不管,审讯是治安局的事,怎么判你们是执法庭的事。”
“但是,你们动手械斗,毁坏道路良田,危害崖底村居民安全,就该抓你们。”
两波人群立马混乱起来,嘟嘟囔囔的说什么都有。
赵虎指着他们:“你们谁能敢站出来说你们没动手?”
“王德厚你敢嘛?”
“还是你张有田敢?”
俩人没有说话,王德厚干咳两声瞅向别处,张有田也把脸别向旁边。
“都不说我来说,你们这叫聚众斗殴,严重点叫寻衅滋事致人伤残,我告诉你们,这都够判刑了。”
“我看你们这些王八蛋就是肚子吃的太饱了,前些日子吃野菜团子的时候怎么没打架?”
一听说判刑,张有田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鼓动:“赵主任,是他们先动的手。”
王德厚岁数大点,听见赵虎的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猛的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高了起来:“赵主任,我王德厚活了六十多年没被人这么训过,我王家更是祖祖辈辈的庄户人家,你年纪轻轻的说我们犯法,你好大的官威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十多怎么了?”赵虎的声音一下就高了起来:“还我的官威大?你个老家伙倚老卖老怎么不说了?你活六十多了就更应该知道什么叫本分,可你干了什么?
身为族长,出了事非但不压着,反而把各房的后生叫到家里让他们扛着锄头械斗,你这叫正经庄户人家?我看你这么大岁数都活在狗身上了。”
一番话把王德厚气的胡子乱颤,指着赵虎胸膛上下起伏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旁边的张有田看到这样的画面嘴角翘起,还没美多久呢,赵虎的一张大脸就贴了上来:“你笑什么?我说他没说你呀?”
“你觉得你为了张家好把路挖了,那别人怎么走?不得指着你们脊梁骨骂你们祖宗呀?还带着人打架,你睁开眼看看。”
赵虎指着土地里的狼藉:“麦苗踩没了,人也打伤了,往后这边地里还是两家一块种地,再见了面是地头装没看见还是再打一架呀。”
发了一通脾气的赵虎收回手站直了身子,面相所有人,神情严肃:“老子是原西县副主任,我的第一职责是让县里老百姓吃饱穿暖,不是来给你们断家常理短的,但有一件事我告诉你们,谁犯法,我抓谁。”
“骂我铁石心肠也好,骂我不近人情也罢,但你们想着还想以前那样,法不责众,村里相互道个歉就把事压下去了。”
“放屁,不可能,只要我赵虎还在一天,那这样的事就不可能发生,只要犯法,该抓抓该判判。”
赵虎的喊话让两家人一阵骚动,有的还想着挣脱治安员的束缚,被撂倒在地上踢了两脚才算老实。
庄福生根本不顾俩家人家属的哭喊,大手一挥:“带走。”
事态紧急,赵虎把安抚人心的活儿交给了郑瘸子,他点上根烟打起精神上了吉普车,准备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