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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方还没回复之前，我先去找了周主管。我把交叉对照表打了五份，柜子里锁一份，老家寄一份，刘姐口袋里塞一份，手里攥着一份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a4纸放在茶台上。他低头看了三秒。那张表上的三条红线——审核日期和暑假工清退日期一一咬合，底下加粗的46万。
"你——"
"工资补发，十七个人，全补。不补的话，我会把这张表发到品牌方全球合规举报邮箱。"
他把茶杯搁下，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等着。"
当天晚上，刘姐发来消息："行政部的人说，副总办公室昨晚亮了一宿的灯。"
第二天天还没亮，保安把我叫起来。周凯站在走廊口，手机插在裤兜里，看着我被押着穿过车间。走到他面前三步远，他上前一步，肩膀撞过来。蛇皮袋脱了手，档案纸滑出来。
"你是打暑假工——还是打官司啊？"鞋底踩在姓孙那页纸上，碾了一下。
我没低头。蹲下去，把被他踩住的纸一寸一寸抽出来。
张副总办公室。他面前摊着我的交叉对照表——表上多了几道蓝色水笔的圈注。
"你们昨晚研究了一晚上，就研究出这么个结论？"
他没接这个话。"陈予。你私自调取仲裁记录——"
"仲裁记录是公开信息。人社局官网，任何人都能查。"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角度："利用互联网信息威胁企业，涉嫌非法获取商业秘密。即日起解除劳务关系。"他把一份文件从桌子那边推过来，"另外，你入职时签的竞业限制协议。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就业。违约金八万。"
"竞业限制？我一个暑假工，扫厕所的——你打算让我跳槽去哪家厂？他们怕我什么？怕我把厕所扫得太干净？"
"合同上写了。"他靠回椅背，"你自己签的字。"
"那你最好把这份合同也交给人社局。让他们看看你们给扫厕所的暑假工签的是什么协议。"
抱着蛇皮袋走出厂门。周凯一个人坐在保安室门口塑料方凳上，叼着烟站起来拍了两下巴掌："不送了啊——"我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在背后喊："回去告诉你妈——超市合同，这个月到期。"
我没回头。
被开除后在家待了两天。我妈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给我做饭，桌上每天多一盘菜。她什么也不问。只是隔一会儿往我碗里夹一筷子菜，码到碗里快放不下。
那封邮件像石沉大海。第一天，收件箱零。第二天，零。第三天，零。
第四天傍晚我妈下班回来，进厨房没开火。她站在水槽前打开水龙头，背对着我。
"妈。"
"没事。"
"你站了五分钟了。"
她把水龙头关了。"超市采购部的老江今天找我谈话了。下个月合同续不续——要看我表现。"
"什么表现？"
她没答。转过身拉开冰箱看了一眼，关上，拉开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拿出来。"吃饭。"
那顿饭两个人没说话。我放下筷子："妈，合同的事是不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