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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最终卖出去了。
扣掉贷款,我拿到一笔钱。
我把其中一部分用来扩大工作室,剩下的存进自己的账户。
陆铭给我发过几次消息。
第一条说对不起。
第二条说他已经搬去出租屋。
第三条说他妈和陆洋闹翻了。
我没有回。
后来,消息来自何姐。
婆婆和陆洋为了钱在家里打起来。
陆洋订婚黄了,车贷也断了,想让婆婆把养老钱拿出来。
婆婆不肯。
她骂陆洋没本事。
陆洋骂她装病害自己。
两个人从客厅推到楼道,婆婆摔下半层台阶,腰椎骨折。
这回,她真的躺下了。
医生说恢复期很长,照护难度不小。
陆洋在医院缴费窗口闹,说没钱。
陆铭赶过去,交了第一笔押金。
何姐问我:“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我正在教一个小女孩捏小猫。
小女孩手笨,把猫耳朵捏成了两片叶子,急得眼泪汪汪。
我帮她把耳朵扶起来。
“不用。”
何姐叹气。
“她毕竟当过你婆婆。”
我看着掌心的陶泥。
“她还有两个儿子。”
半个月后,陆铭来工作室找我。
他站在门口,瘦了很多。
“知夏,我妈想见你。”
我摇头。
他苦笑。
“我知道。”
沉默很久,他说:“房子的事,我到现在才看清。可看清太晚了。”
我没有安慰他。
成年人每一次沉默,都会长出后果。
他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点头。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
“相册修好了吗?”
我说:“修好几张。”
他眼睛红了一下,转身离开。
第二年春天,我的新工作室开业。
门口摆了一棵桂花树。
那是我从外婆老家挖来的小苗,养了两年,总算缓过劲。
修复好的照片挂在工作室最里面。
外婆站在老屋门前,笑得有点拘谨。
照片边缘还有水渍痕迹,怎么修都修不掉。
我没有再要求老板继续修。
留下也好。
有些痕迹提醒我,别再把外婆留给我的东西,交到别人手里。
陆家的消息偶尔会传来。
婆婆需要长期护理,陆洋照顾了三个月就跑去外地,陆铭请护工,日子过得紧巴巴。
瑶瑶退婚后,很快嫁了别人。
陆洋在朋友圈骂女人现实,被共同好友截图发给我。
我看了一眼,删掉。
这些人终于从我的生活里退场。
开业那天,很多老客户带孩子来捧场。
有个小姑娘捧着自己捏的碗,问我:“姐姐,这个碗歪了,还能用吗?”
我摸摸她的头。
“能,自己做的东西,歪一点也没关系,拿稳就好。”
她笑起来,把碗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傍晚关门时,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响。
我锁好门,回头看了一眼灯光里的工作室。
没有争吵,没有哭喊,没有谁躺在门口逼我低头。
只有泥土、花香、烤炉的温度,还有墙上外婆的照片。
我拎着包往前走。
这一次,我的房子,我的钱,我的人生,都在自己手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