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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晴被带去看守所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警车离开警局时，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透过车窗死死瞪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怨恨。
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雨幕中，我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阵凉风吹过，我下意识转头，不远处，那个一直跟在周晴身后的女孩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还是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可脖颈上的掐痕已经淡了许多，见我看向她，她忽然朝我笑了笑。
我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苏婉禾？”
她冲我点了点头，我还没来得及追问更多，就听见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昭宁。”
我回过头，爸爸和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短短一天时间，两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妈妈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无数次，爸爸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爸爸率先开口。
“我已经让公司法务发了声明，也联系了媒体澄清你没有作弊。”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网上那些谣言，很快就会消失。”
我点了点头。
“谢谢。”
爸爸的脸色却更白了，妈妈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昭宁，对不起”
“妈妈错了。”
她捂着脸，眼泪不停往下掉。
“都是妈妈不好。”
“是妈妈没有相信你。”
“明明从第一天开始，你就告诉过我们不对劲。”
“是我一次次觉得你在针对婉禾。”
“是我把你的房间给了别人。”
“是我逼你道歉。”
“也是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哽咽得说不下去，因为她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妈妈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站不稳。
“昭宁，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妈妈以后一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
“妈。”
“其实婉禾回来那天，我一点都不难过。”
妈妈愣住了，爸爸也怔怔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她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如果能找到她，我真的替你们开心。”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回来。”
“我难过的是另外一件事。”
妈妈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看着他们，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告诉你们她不对劲的时候，你们不信。”
“我调查福利院的时候，你们觉得我恶毒。”
“我被污蔑高考作弊的时候，你们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认定是我做的。”
“妈妈，你知道吗？”
“那天我求你相信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妈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
爸爸低下头，眼眶通红。
他忽然想起自己停掉昭宁银行卡那天，女孩拼命解释，可自己只觉得她在狡辩。
他又想起认亲宴那天，昭宁被所有人指责，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保镖把她赶出去。
原来从始至终，真正无辜的人，一直都是她。
我静静看着爸妈，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了。
那些委屈和不甘，好像在一次次失望里早就被消耗干净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苏婉禾正安静地站在雨里。
她看着爸妈，眼底没有怨恨，也没有责怪，只是轻轻对我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