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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站在我面前,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谈什么?”我平静呼出一口气。
“谈你和钟曼曼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没有婚礼!”傅宇琛的声音急促起来。
“我跟她划清界限了,彻底划清了。我不再见她了,不再接她电话了,什么都”
“傅宇琛。”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
“你跟她划不划清界限,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得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傅宇琛的脸色刷地白了。
“予凡,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知道我伤了你,我知道我混账,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是,求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就一个”
“傅宇琛。”
我再也没有耐心,直接打断了他。
“傅宇琛,你让我等一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
傅宇琛的眼眶红了。
“我等了你四年。等你有空了来看我,等你不忙了来陪我,等你把曼曼安顿好了再来想我的事。”
“我等到最后,等到的是我一个人躺在医院走廊上。”
“可你呢,你在哪里?”
我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你说你错了。可你每一次都说你错了,然后下一次还是一样。”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错了。”
“你只是觉得我在生气,等我消了气,哄一哄就好了。”
“可是傅宇琛,我没有生气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只是不要你了。”
傅宇琛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晚风吹过来,吹起他皱巴巴的衬衫衣角。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少年,穿着校服,挡在我面前。
那个少年死在哪里了呢?
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我已经不认识了。
“回去吧,傅宇琛。”
我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予凡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回头。
进了家门,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以宁发的消息:
“今天路过你最喜欢的面包店,买了你爱吃的芋泥面包,明天给你送过去吧?”
“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我擦了擦眼泪,打了两个字:
“好啊。”
窗外,傅宇琛还站在楼下。
直到楼上有个大妈冲他喊了一声:
“你找谁啊?不走我就报警了!”
他才终于动了。
转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夜色里。
三天后,傅宇琛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予凡,这辈子我欠你的,还不完了。”
我没回。
不是狠心,是没有必要了。
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来林琳问我:
“你真的不后悔吗?五年,从高中到大学,那么多年的感情。”
我正在阳台上给一盆绿萝浇水。
“林琳,”我说,“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
她没说话。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春天等到冬天。等他忙完,等他有空,等他回头看你一眼。”
“等到最后,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把水壶放下,阳光正好照在绿萝的叶子上。
“我不后悔等了那五年。”
“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出版社的录用通知。
我的工位靠窗,窗外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树。
我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换灯泡。
原来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以宁偶尔约我吃饭,我们保持着奇怪的友谊。
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
有一次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何予凡,”他忽然开口,叫我全名,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不回答。”
“你说。”
“你到底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和我谈恋爱?”
我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我现在连自己都不太搞得清楚,就不耽误你了。”
他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行,那等你想搞清楚了,我还在。”
我没有回答。
九月中的一天,我在公司加班。
手机响了,是林琳打来的。
“予凡,”她的声音有点吞吞吐吐,“我跟你说个事。”
“傅宇琛他把钟曼曼告了。”
我愣了一下。
“专利的事情。他把钟曼曼告了,说是学术不端,剽窃他人成果。学校已经立案调查了。”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他告了钟曼曼又怎样呢?晚了就是晚了。
就像我十八岁那年,在蔷薇花下许过的愿望。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时间不会倒流。
人也不会。
我不再管傅宇琛如何,因为我的新生活,正式开始了。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而我,还会继续往前走。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
往前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