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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几秒。
然后,他把钟曼曼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选中,删除。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站在高中的巷子里。
那时候的他,以为可以护何予凡一辈子。
可最后,伤她最深的人,是他自己。
他蹲在那里,把脸埋进手掌里,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为钟曼曼。
是为他自己。
为他亲手弄丢的那个女孩。
傅宇琛打开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去何予凡老家的火车票。
傅宇琛想,自己终于也要等一回了。
只是不知道何予凡还愿不愿意给自己这个机会。
他只知道,他欠她太多了。
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回家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换掉了手机号。
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愣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回家。
把和傅宇琛有关的所有照片和聊天记录一键删除。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手指点下去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犹豫。
接着,我妈托人帮我投了几份简历。
有一家出版社对我很感兴趣,约了视频面试。
面试官问我:“你为什么想回老家工作?”
我说:“因为想离家人近一点。”
她没有追问。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就是,有些答案不用说得太透。
最后,我答应了妈妈去相亲。
我妈介绍的男生叫宋以宁,在银行上班。
比我大两岁,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
第一次见面约在咖啡厅,他提前到了十五分钟,帮我点了热牛奶,说: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咖啡,就自作主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把奶泡蹭到了鼻尖上,自己还不知道。
宋以宁不太会说话,不太会制造浪漫,甚至不太会接梗。
我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会拐弯,也不会哄人。
和傅宇琛完全不一样,可我还是没办法喜欢他。
不是他不好。是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空了。
空得很彻底,暂时装不进任何人。
我和宋以宁说清楚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那能做朋友吗?”
我说好。
我们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联系着,偶尔吃顿饭,聊聊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直到那个傍晚。
七月的尾巴,空气里全是暑气蒸腾的味道。
我下楼扔垃圾,垃圾站旁边站了一个人。
我没在意,扔完垃圾转身要走。
“予凡。”
那个声音,我做梦都不会认错。
我顿住了。
傅宇琛就站在我身后,瘦了很多。
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他看着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站住。
“我找了你好久。”
傅宇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
我想过很多次再见到他的场景,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就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问。
“林琳给我的地址。”
“予凡,”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发抖。
“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