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温热皮肤,是硬邦邦的皮肉,连半分活气都没有。
力道惯性推着我的身体翻了个身。
哐当一声,我的脸终于完完整整暴露在灯光下。
面色灰白发僵,嘴唇干裂惨白,手腕的伤口早已暗沉发黑。
而那只箍了我十八年的监测颈圈,还死死嵌在骨头上,红灯微弱闪着。
桌角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滑落,摔在地面摊开。
那是我写满十八年的忏悔本,每页全是无休止的自我否定的字句。
摊开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扭曲,是我耗尽全部力气写下的。
[妈妈,我从来没有抢过谁的功劳。]
[我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啊!”
看清楚我的惨状后,妈妈瞳孔骤然一缩,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冰冷僵硬的躯体,看着那页摊开的本子,大脑一片空白。
往日的优雅体面,在此刻荡然无存。
但不过几秒钟的呆愣,又猛地回神,念叨:“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疯狂摇头,踉跄着扑上前,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躯体的瞬间,又停住了。
她不敢碰,又嘶吼着试图喊醒我:
“你在装!许烂,你又在装!”
“你就是想吓我,想博我的同情!”
她盯住那闪烁的红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颈圈还红着!你就是许烂!是你本性难移!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在撒谎,还在骗我!你怎么这么坏!”
十八年的执念根深蒂固,早已刻骨。
她坚信我是在蓄意演戏,恶意报复。
后一步进来的邻里只看了一眼,撞见屋内惨状,纷纷吓得双腿发软,陈大爷慌忙掏出手机报警。
最后得到接到警方通知的爸爸姗姗来迟。
他刚跨过警戒线,一眼就看见地上盖着白布的身躯,双腿一软跪下。
“女儿……我的女儿啊!”
面对警察的问询,妈妈语无伦次地辩解。
“警官,不是我的错!是她,是许烂故意的!”
“她天生双重人格,她就是那个劣根的坏人格!颈圈不会骗人,红灯就代表她在撒谎,在记恨报复我!”
“我只是在矫正她的性子,我是为了她好!我是想逼她变好,想让完美懂事的许灿好好活着!”
她指着那刺眼的红灯,声嘶力竭:“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贪心不足,霸占身体不肯退让,是她不配拥有这份人生和荣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轰然炸开。
沉默到极致的爸爸,红着眼眶咆哮着冲上前,狠狠扇在妈妈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得倒地,嘴角破开渗出血。
“你才是自欺欺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
“女儿从来没有病!她从来没有什么双重人格!”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许灿!一直,唯一,只有我们的女儿,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