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没有双重人格?
我怔怔飘在半空,彻底僵住,开始变得茫然。
爸爸还在继续讨伐:
“是你!是你为了拿捏她,让她活在你的掌控和对比里,硬生生捏造出来一个完美的假象!是你用虚拟的许灿打压她十八年,是你亲手害死了我们唯一的女儿!”
没有许灿?
从来都没有第二个人格?
那熬无数个通宵,废寝忘食刷题,拼尽全力考上省状元的人,从来都是我自己?
零碎的过往翻涌而来。
我想起来了。
我熬尽心血复习,终于考下班级第一,颈圈亮起绿灯。
妈妈温柔抱着我,满眼宠溺:“灿灿真厉害又考了第一,真是妈妈的宝贝,比顽劣的许烂懂事太多了。”
我饥饿难耐,一时糊涂偷了同学的钱买馒头,颈圈亮起红灯。
妈妈用戒尺鞭打,满脸嫌恶:“果然是你,许烂!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种坏种?”
我高烧昏迷、浑身滚烫,乖乖卧床休养,颈圈安稳绿灯。
妈妈悉心照料,轻声叹息:“我的灿灿受苦了,都怪许烂的坏体质连累了你。”
我做家务时失手打翻水盆,颈圈骤然红灯。
妈妈眼神冰冷,满眼失望:“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学灿灿,安分懂事,让我省点心?”
原来如此。
做好事,变优秀,乖巧听话,颈圈绿灯亮起,我就是妈妈的完美女儿许灿。
会犯错,会生病,会有七情六欲,颈圈红灯闪烁,我就是妈妈弃如敝履的许烂。
十八年。
我被这套人格分裂的假象骗了整整十八年?
我傻傻压抑自己,否定自己,深陷愧疚和赎罪,甚至临死前,还心甘情愿把这副身体和整个人生,拱手让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多可笑,多荒唐!
地上的妈妈爬起来,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却仍在反驳:
“你放屁!我没有错!”
“灿灿乖巧优秀人人夸赞,许烂顽劣自私一无是处,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我没错!我一点错都没有!”
为了掩饰自己十八年的偏执与偏心,她抓起那只沾着我干涸血迹、粘连过我皮肉的颈圈,不顾在场警察的阻拦与呵斥,狠狠扣在自己的脖子上。
锁扣卡死。
她抬着手,对着所有人,眼神挑衅又笃定。
“你们看清楚!这颈圈绝对精准!”
“我没有双重人格,我坦坦荡荡,它一定会亮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