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
江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很快融化成水迹。
我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几个老战友正在围炉煮茶。
“老赵！别愣着了，赶紧过来！这茶都快凉了！”
老李扯着大嗓门冲我招手，他那条在战场上受过伤的左腿，在冬天总是隐隐作痛，此刻正搭在火炉边烤着。
“来了。”
我笑着走过去，在他们中间坐下。
“你这院子真是不错，比我们那鸽子笼宽敞多了。”
老王端起茶杯，砸吧砸吧嘴。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连我们这帮老兄弟都瞒着，这笔账怎么算？”
“就是！今天必须罚酒！”
老李跟着起哄。
我连连告饶，端起面前的茶杯。
“以茶代酒，我自罚三杯。这些年，确实委屈大家了。”
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十年的伪装，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但也让我更加珍惜眼前这些过命的交情。
和他们在一起，我不需要隐藏身份，不需要防备算计，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对了，老赵。”
老王放下茶杯，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我前两天在街上，好像看到你家那个……赵雅了。”
老王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李干咳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什么，这雪下得还挺大……”
“没关系，说吧。”
我摆了摆手，示意老王继续。
老王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样子……挺惨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破棉袄，在天桥底下跟一群流浪汉抢位置。我本来想去打个招呼，但她好像已经认不出人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保时捷’、‘干爹’之类的。”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这是自作自受。”
老李冷哼一声。
“当初你是怎么对她的，我们这帮老兄弟都看在眼里。她为了攀高枝，连你这个亲爹都不认，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纯属活该！”
“行了，大过冬的，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我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往前看。”
我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天华集团在陈刚的打理下，已经走上了正轨。
助学基金项目也帮助了许多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
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和真实。
“说得对！往前看！”
老王举起茶杯。
“来，为了咱们老兄弟重聚，干一杯！”
“干！”
几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爽朗的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冲破了冬日的严寒。
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陈刚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汇报道：
“首长，集团明年的战略规划已经做好了，需要您最后签字确认。”
我点点头，站起身。
“放书房吧，我待会儿看。”
我转头看向那几个还在说笑的老战友，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老李，老王，你们先喝着，我处理点公事，马上回来。”
“去吧去吧，大老板就是忙！”
老李挥了挥手，打趣道。
我转身向书房走去。
步伐稳健，脊背挺直。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雪，却再也无法撼动我分毫。
我推开书房的门。
“陈刚，把那些虚头巴脑的投资都砍掉，重心放在实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