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老周上了一档访谈节目。
他解剖过数万具尸体,看尽生离死别。
被问到印象最深的死者时。
他不经犹豫便说:
「是位姑娘,两年前车祸没的,送来时面目全非,浑身骨头碎了大半。」
「警方联系不到亲属,她就在停尸房冷冰冰地躺了一整年。」
主持人听着无聊,刚想跳过这个环节。
只见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奇怪的是,尸检时她右手攥得死死的,我们用尽手段,却怎么都掰不开。」
「拍了X光,才发现掌心是枚刻有名字缩写的戒指,已经嵌进了血肉。」
主持人不免感慨:
「看来这枚戒指于她很重要吧,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只能用爱来解释了。」
「更无法解释的是,」
老周神色凝重:
「去年5月17日,也就是岑容两家世纪联姻的那天,我听着新闻播报,再度为她尸检。」
「本不抱太大希望,她却突然自己松开了手。」
世纪联姻的主人公岑聿白,正是戒指的主人。
而此时,他刚在寺庙捐出千万香火。
只为替风寒未愈的未婚妻求得一道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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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住持递过平安锦囊。
「施主善心,福泽绵长,祝您和贤侣良缘天成。」
似乎是想起些什么。
岑聿白脸色渐沉,自嘲一笑:
「我年少爱错了人,被她踩在脚底,遇上小悠才得偿圆满。」
住持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双手合十道:
「施主这一生,人前圆满,人后亏欠。」
岑聿白不解。
可不等他追问,住持已经默然转身。
未婚妻容悠恰时打来电话。
「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要早点回来哦。」
宠溺地笑笑,温声应好。
与刚刚想起满心厌弃的我时,判若两人。
山上风大,吹得姻缘树红绸轻轻飘摇。
岑聿白走近,一眼便寻到那条福带。
七年过去,鲜艳不再。
挂得最高,是当年我骑在他肩头,亲手系上去的。
「越高寓意越好,心软的菩萨呀,保佑我们长长久久吧。」
岑聿白怕我摔,牢牢抓住我的腿,无奈道:
「怎么这么迷信啊渺渺,你当心些。」
斥我迷信的人,如今为他人祈愿。
还不忘对我讥讽:
「程渺渺,你的愿望没能实现。」
风也顺了他的意,压弯枝头。
岑聿白伸手,一把拽下那根福带。
「真是…碍眼。」
他扔在地上,昂贵皮鞋几番碾过才解气。
再次被风扬起时,已经脏得看不清字样。
像一团没人要的破布。
跟我一样。
我下意识抬头去抓。
指尖却从红带中透过,白费力气。
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这是我死后的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