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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岑聿白还会提起我。
我飘在半空。
看不清他隐匿在微垂眼睫下的神色。
只是握着酒杯的骨节泛白,带着莫大的恨意。
是的,岑聿白恨我。
我摧毁了他的检察官梦想。
也碾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可举报,并不是我做的。
是容烬,容悠的哥哥。
「承认是你,我就放过岑聿白。」
代课代考是真,岑聿白需要学费。
这在大学校园里不是稀奇事。
可一旦闹大,就面临开除。
除非…撤销举报。
「你知道的,容家的能力不止于此,想让一个人熬不出头很简单,失去学历、求职碰壁…
「岑聿白花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这步,你忍心吗?」
犹豫之际,容烬加大筹码:
「况且你妈还在医院等着换肾吧,我可以替你解决。」
妈妈肾衰晚期,已经排队等了两年肾源。
我苦涩地问他:
「为什么?」
容大少爷只是无谓地摊摊手:
「没办法,我妹妹喜欢。」
记得容悠曾说:
「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想要什么,都会替我争到。」
没想到这其中,也包括岑聿白。
我认下举报。
一段感情,换来岑聿白的前途与妈妈的肾。
不知道这值不值当。
肾源很快轮到了我们。
因为容烬大手一挥,捐了数百万设备。
他来医院签协议那天,还给我妈带了束花。
被我踩碎扔进垃圾桶。
容烬笑得人畜无害:
「怪我?你又没亏。」
我反问他:
「你妹妹知道你做的龌龊事吗?」
提到容悠,容烬收敛神色:
「她永远不需要知道。」
岑聿白打电话来时,容烬也在。
「渺渺,我可以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拜托,回到我身边。」
容烬好整以暇地听着。
「要么,我现在反悔。」
他签字的手将落不落,继续说:
「要么,照我说的,一字不落转达给他。」
我泪流满面,复述容烬的话。
「你现在就像只哈巴狗,又穷又落魄,还赶也赶不走。」
「就算当上检察官,能有什么大出息?能替我马上凑到手术的钱吗?我凭什么把青春耗费在一个前途未知的人身上?
「实话告诉你,我觉得你配不上我,老早就想跟别人好了,所以才举报你,逼你滚出学校。」
「话放这儿,我永远不会后悔。有本事,你就功成名就后来报复我。」
每一个字,都好伤人啊。
电话那头的岑聿白沉默着听完。
开头的哭腔不复存在,他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知道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医院陪妈妈手术。
我害怕见到岑聿白。
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是学校官网的声明。
举报有效,岑聿白被开除。
那天,妈妈没能熬过排异反应。
我办完死亡证明,有种世界都灰败下来的无助感。
奋不顾身去找岑聿白。
彼时他正在学校收拾东西。
众人奚落,只有容悠,为他忙前忙后。
我哭着说:
「岑聿白,我妈妈走了。」
他扯了扯嘴角:
「你以为我为什么铤而走险代课代考?学费吗?不,是为了你妈的手术费。
「现在好了,恭喜你啊程渺渺,世界上唯二两个爱你的人,都不在了。」
他取下亲手做的情侣对戒,扔进湖畔。
厌恶极了我哭花的脸。
和容悠离开时,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