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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避开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主院。
满院萧瑟,积雪没过了脚踝。
证明他这两天连侯府的门都没踏进一步。
他依旧笃定我在闹脾气,笃定只要饿我两天,我就会乖乖低头。
翠儿推开冰冷的卧房门,直奔床榻。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红木箱子,开始疯狂地翻找。
我飘在半空中。
看她将香炉底部的香灰一点点刮下来,装进纸包。
看她去院子角落的泥土里,挖出那些被我偷偷倒掉的带血药渣。
我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夜。
每次喝下萧祈镇亲手赏赐的血燕,闻着他赐的西域御香后
我的五脏六腑同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难以忍受的刺痛。
我痛的在床上翻滚,把指甲生生抠断在床板的缝隙里。
可因为那是他亲手给的,我强颜欢笑的咽下。
直到我吐出的血变成了黑色。
直到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翠儿最后从枕头缝里,摸出了一本被血水浸透的手札。
那是我的绝笔。
记录着我每一次被剧痛折磨的日期和症状。
翠儿将这些东西贴身藏好,连夜翻出了侯府的高墙。
她拿着那些本用来买我懂事的巨款
一家一家的砸开了京城三位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太医的家门。
“求三位太医,验一验这些东西!”
翠儿将十万两银票和那些证物一起推到桌上,重重地磕头。
三位太医原本不欲多事。
但在仔细辨认了药渣和香灰后,脸色齐齐大变。
他们联合验尸,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这药渣和香灰里,混合了一种极其歹毒的西域慢毒。”
一位老太医拿着我的绝笔手札。
看上面触目惊心的血迹,连连叹息。
“此毒无色无味,长达一年侵蚀五脏六腑。”
“发作时肠穿肚烂,痛不欲生。”
“那药底偏偏又是大补之物,等于硬生生吊着命,让她活活痛死。”
“下毒之人,好狠的心啊!”
翠儿听完,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拿到了按着三位太医手印的验毒文书。
而此时的听雪楼,依旧温暖如春。
萧祈镇正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新得的一对血玉镯。
那镯子通透如血,水头极好。
董小婉坐在一旁,柔声细语。
“这血玉养人,妹妹身子弱,戴着最合适不过了。”
萧祈镇指腹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血玉的纹理。
确认触手温润毫无瑕疵后。
才将玉镯仔细收入锦盒,对下人沉声吩咐。
“送去主院。”
他端起茶盏撇去浮沫,冷峻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纵容与妥协。
“告诉她,这血玉最能暖身子,让她日日戴着,不许摘。”
“今晚我宿在书房处理军务,明日再去吃她亲手做的面汤。”
“让她闹两天便罢了,别真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
我看那对血玉镯,灵魂不自觉的战栗了一下。
那对镯子。
正是董小婉借着保养把玩的名义,提前浸泡过毒液的媒介。
萧祈镇自以为是的安抚补偿,全是他亲手递出的催命符。
拿到铁证的翠儿,没有回侯府。
她迎着除夕刚过的刺骨寒风,一步步走向了顺天府的衙门。
咚。
咚。
沉闷的登闻鼓声,撕裂了京城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