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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七天七夜。
听雪楼里日夜回荡着董小婉非人的惨叫声。
那声音从最初的尖锐嘶吼。
渐渐变成了虚弱的哀鸣,最后只剩下喉咙里的杂音。
萧祈镇就坐在门廊的台阶上。
他连衣服都没有换,依旧穿着那件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单薄锦袍。
他面无表情的折着手里的黄纸钱,一张又一张,动作机械而麻木。
第八天的清晨,惨叫声终于停止了。
侍卫白着脸出来回禀,
“侯爷,董氏痛死了。”
“她在极度痛苦中抓破了自己的肚皮,活生生痛死在混合着血水和泥污的地板上。”
萧祈镇折纸钱的动作没有停。
“拖出去,扔进乱葬岗。”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完全不在意。
大局已定,京城哗然。
萧祈镇向朝廷递交了绝笔辞呈。
他交出了手中的兵权,退还了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
“臣半生戎马,权势爵位尽付此恩。”
“如今她不在了,这满眼繁华于臣而言,不过是一座死坟。”
他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他遣散了侯府所有的下人。
偌大的府邸,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萧祈镇把自己独自锁在了曾关着我的主卧里。
他命人用木板将所有的窗户钉死,终日不见一丝阳光。
屋子里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淡淡的药苦味。
他在房间里不停的游荡。
抚摸着我用过的梳妆台,摩挲着我穿过的衣物。
直到他在拔步床的木缝里,抠出了一张带血的纸条。
那是某次我毒发时,痛的神志不清写下的绝笔。
“换他生辰陪我半日,未能如愿,好痛。”
萧祈镇死死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
沉默地将床上那些名贵的金丝软被一件件扯下。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他褪去华贵的狐裘,只穿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
笔挺而十分僵硬的躺在被她抠出无数抓痕的硬木床板上。
他强迫自己去感受我毒发时的寒冷彻骨。
强迫自己体会那种无人回应的绝望。
极度的痛苦和长期的饥饿,让他开始产生严重的幻觉。
风吹过窗棂发出的声音,在他听来,全都是我微弱的呼唤。
“陪我吃碗长寿面。”
“萧祈镇,我好痛。”
他猛地从极寒中惊醒。
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骨泛出骇人的冷白。
他在黑暗中对着虚无半跪下来。
嗓音嘶哑的发颤,透着上位者罕见的卑微。
“别怕,雪怡,我来陪你了。”
他重金找来京城最好的刺青师。
“不用麻沸散。”
他脱下上衣,露出精壮却消瘦的胸膛。
指着左胸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把雪怡二字,刻在这里。”
一刀,一刀。
针尖挑破肌肤,混着殷红的朱砂,深深刺入血肉。
鲜血淋漓而下,染红了他的单衣。
刺青师手抖的几乎握不住针。
萧祈镇却紧闭双眸,生生将喉间那声痛极的闷哼咽下。
冷汗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
他看心口那两个字,唇角竟勾起一抹惨烈的弧度。
他看心口那两个血肉模糊的字,感受到了我曾受过的万分之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