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旅程持续了四天。
谢思婉每天都发好几条朋友圈。
每一条朋友圈，都会有一张她和江辰安新的合照。
虽然照片里的江辰安完全是复制粘贴，但谢思婉的表情、动作、眼神丰富多彩。
她每次都把两个人的合照放在九宫格的中间。
这个位置最是显眼。
江辰安每天都会给苏灵打电话。
只有第一天通了，但是无人接听。
接下来的每一次电话，都没有拨通。
刚开始他觉得苏灵真的走上了和他一样的旅程，因为自己的手机也经常没有信号。
渐渐地，熟悉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江辰安问领队，还有几天才能结束。
“五天。”
太久了，他等不及了。
“我现在就要结束这趟旅程。”
毫无预兆。
领队猛然刹车。
谢思婉的头撞到座椅靠背，发出“砰”的一声响。
领队回头连忙道歉，他看向江辰安。
江辰安的眼里只有焦急，完全没有注意谢思婉。
他认真地看着领队，再次重复，“我现在就要结束这趟旅程。”
领队试图提醒他，“你女朋友……”
“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他脱口而出。
谢思婉的眼眶泛红，看着江辰安说不出话。
领队心领神会。
带过这么多次团队，见过这么多人。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气候太干，他咽了一下口水。
“现在一路开车走出去，至少要两天两夜。”
江辰安雷厉风行。
“那现在就开车，你开累了就换我开！”
给钱的是大爷。
现在这个场景，就算是个瞎子都知道江辰安十万火急。
三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在路边加油站给车加满油，一脚油门马不停蹄。
领队是个负责任的小伙。
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开，但十二个小时了，他得为客户的生命安全着想。
“江哥，可能得你开一会儿了。”
江辰安一路都没有睡觉，但他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坐上主驾驶位，握住方向盘，苏灵仿佛永远在他到不了的前方。
明明触手可及，但无论他前进多远，始终隔着突破不了的距离。
开了一天一夜，江辰安满眼通红。
谢思婉劝他休息一会。
他像没有听到一样，直直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大西北风沙多，夜里行车危险系数太高。
领队从后视镜看到谢思婉焦急又害怕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调整表情，神情温和地看向主驾。
“江哥，要不换我开会儿……”
“不用！”
领队迟疑了几秒，接着说：
“你不是说你女朋友在等你吗，你这样，她会担心的……”
车猛地刹住。
江辰安像突然之间活过来一般，转头怔怔地看着领队。
蓦地，他干燥的嘴唇轻微阖动。
“你来。”
松开方向盘，江辰安才觉得累。
到了机场，江辰安连行李都忘了拿。
谢思婉拿着大包小包快步跟上。
不知不觉，他靠在飞机椅背上睡着了。
他做了很多零碎的梦。
在梦里，他给苏灵庆祝二十六岁的生日。
就在苏灵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在她喜欢的靠窗的位置。
他梦到和苏灵一起看演唱会，苏灵抽到了偶像的签名专辑，开心地向他炫耀。
他梦到和苏灵一起逛商场，给苏灵买了一对澳白耳钉，苏灵戴上耳钉，身上闪着耀眼的光。
他还梦到和苏灵一起在漫天黄沙里拍照，苏灵看向镜头时，嘴角的弧度他都看地清清楚楚。
飞机下降。
江辰安醒了。
睁开眼的那瞬间，他梦里的人竟然变成了谢思婉。
太荒谬了。
更荒谬的是，他透过舷窗，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像苏灵。
这个和苏灵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挽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人有说有笑，男人拨了一下女人额前的碎发。
他揉揉眉心迫使自己清醒。
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他绝对认识的人。
是苏灵的姐姐。
他想起身，却被死死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