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兢兢业业做了十年码农,在公司上市前一晚被裁员赔偿N+1。
老板亲自给我发的消息,
“东子,AI大模型做得很好,你的工作它比你做得更好,你拿着钱另谋高就吧。”
我将电话回拨过去。
听完老板敷衍的解释,我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是说你给老板打完电话后,认为他早就失踪了?”
我平静地回答警察,“没错,我老板失踪了,在我打电话前。”
……
警察核查完了所有细节,严肃地说:
“李东,报假警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确定,我老板失踪了,就在他给我打电话之前……”
跟老板十分像的男人赶到,脸上满是不悦,
“东子,我只是按规矩裁员,N+1的补偿也给到你了,你用得着诅咒我吗?”
警察仔细核对男人递来的身份证件。
然后,看向我:“李先生,跟陈先生好好聊聊吧,只是暂时失业而已,振作起来。”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
我跟陈晨十年交情。
我陪着他从初创公司干到上市,挤过地下室,吃过三个月泡面。
那时候他说,“东子,咱们这辈子都是兄弟。”
有次我半开玩笑地问他,会不会公司做起来就把我辞了。
他却罕见地冷下脸,“东子,如果有天我让你离开,我就不是我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郑重到我现在都记得。
现在的陈晨却捋起袖子,满脸烦躁,
“我在电话中都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
“公司现在AI大模型很成功,你的岗位形同虚设。你也是老员工了,不要让彼此不体面。”
我努力瞪大眼睛。
试图从男人脸上看出不对。
可是太完美了,表情,细节,语气,都像极了老板。
我的视线落在他精壮的小臂内侧。
细小浅淡的疤痕,在警察局灯光下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这是当初陈晨拿到驾照第一次开车时,出车祸时留下最小的疤痕。
真的能有人能假扮到这么细节吗?
还是我太敏感了?
毕竟,人都是会变的,陈晨还是商人。
闭眼深呼吸后,我彻底冷静下来,略带歉意地看向警察:“抱歉,应该是我压力太大,出现错觉了。”
“可以理解,有警惕性也是好的。”
警察并没有追究我的错误,做好记录直接放我离开。
陈晨率先走出警局,在门口停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拿着那些钱,回老家买个房,娶个老婆,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好。”
看着陈晨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我沉默半晌,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视线落在陈晨走向他那辆豪车。
我瞬间僵在原地,声音干涩,“你……半夜自己开车来的?”
陈晨略带不满,“要不是你来这一出,我会大半夜开车来警局?以后这种糊涂事少做。”
我的心却在胸腔内剧烈的跳动。
不对,他绝对不是陈晨。
六年前一个傍晚,陈晨刚拿到驾照就发生了事故。
那次,我坐在副驾,伤势过重,在ICU里待了两天,陈晨也在门口守了两天。
他哭着跟我说,差点害死我。
从那之后,只要天黑下来,他就再不敢碰方向盘。
有次寒冬凌晨客户着急要文件,他宁可骑二十多公里电车送过去,也不肯开车。
所有东西都可以模仿,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害怕,模仿不了。
男人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坐进车里,“用我送你回去吗?”
我机械的摇头,看着“陈晨”将车窗升起,泰然自若地启动汽车。
整个过程流畅娴熟,没有半分恐惧的影子。
我瘫坐在台阶上。
他是假的。
那真的陈晨……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