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文不信。
第一天,他还在骂我疯子,威胁要让律师把我告到倾家荡产。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戴上那副AI痛觉同步装置。
芯片贴在他的太阳穴上,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那些我模拟无数次才模拟出来的画面。
是陈晨死前遭受的一切。
宋承文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那些他施加在陈晨身上的伤害,此刻正通过神经信号原封不动地传回他的大脑。
刀刃切入皮肉的痛感,骨头断裂的声响,血液从血管里涌出的冰凉。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
第二天,他不再嘴硬了,浑身被冷汗浸透,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平静的将装置开机。
第三天凌晨,他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发抖,只要看见我走近,就拼命往后缩。
他狼狈的在镜头前供述了全部细节。
是他看中了技术,是他策划安排那人的冒充,是他默许了庄园里发生的一切。
证物藏在他别墅书房的暗格里,是那款核心技术的初稿版本。
属着我和陈晨的名字。
签字画押,红手印按了三份。
松开绑着宋承文麻绳,我拨通了那个三年前警员留给我的电话。
恒远被彻查的那天,整个行业都震动了。
警方在恒远公司里查出了多项来源相似的技术,时间线全部指向近十年。
账目流水里藏着数不清的违法收入,专利侵权的证据堆满了三个硬盘。
恒远科技被查封。
宋承文锒铛入狱。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那间地下室。
墙上“加油”两个字还在,我用指腹一遍一遍地摸,摸到字迹模糊。
十年后,陈晨的忌日。
这十年来,我把当初那个公司重新做了起来,没有靠任何人的施舍,敲下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们的曾经。
公司上市那天,我没去剪彩,而是带了一瓶啤酒,去了陈晨的坟前。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十年前的,他笑得像个傻子。
“哥,咱们成功了。”
我打开啤酒,倒了一半在他碑前,自己举起瓶子碰了碰冰冷的石碑,“比当年那个楼,高多了。”
天色渐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截蜡烛,插在碑前的泥土里,
“还有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我想提前许个愿。”
“希望我们的公司,以后越来越好吧。”
火光跳动了一下,映着墓碑上他的名字。
我闭上眼。
风忽然吹过来。
烛光晃了晃,最后轻轻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