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接手公司那天,董事会只来了三个人。剩下的席位空着,像无声地嘲讽。
“李东,你疯了吗?宋承文递来的橄榄枝你不接,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吗?”
“而且杀害老板的凶手已经伏法,你为什么这么轴,非要让老板的心血付诸东流你才满意吗!?”
我知道。
全网都在笑我神经病。
热搜挂了三天,有人说我是诬陷不成恼羞成怒,有人说我是想坐地起价被拒后死要面子。
最火的一条评论是,“一个码农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宋总给他脸他自己不要。”
宋承文没有回应任何评论。
他只是取消了曾经跟我们公司所有的合作意向,轻描淡写地在行业峰会上说了句,“创新需要格局,有些人有些公司格局太小。”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切断了我和这个行业所有的联系。
供应商不再供货,渠道商不再接电话,连猎头都不敢挖我的人。
再然后员工一个一个递辞呈,不是他们不忠,是我开不出工资了。
我坐在陈晨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我们十年前在路边摊的合照。
照片里的陈晨笑得像个傻子,举着啤酒瓶喊“东子,咱们会成功的”。
“哥,我会成功的。”我对着照片说。
三年。
这三年时间,公司从三千两百六十二人缩减到三十人,最后只剩我一个。
我卖掉了车,卖掉了房,搬回了十年前和陈晨一起住过的那间地下室。
墙上还有他用圆珠笔写的“加油”两个字。
时间匆匆流逝。
我用这三年,重新写了一套AI系统。
不是大模型,是深度伪造引擎。
它能学习一个人的所有公开影像、语音、行为习惯,然后生成以假乱真的虚拟影像。
它的学习对象,是宋承文。
我花了六个月收集宋承文十年来的所有公开露面视频、采访录音、新闻发布会记录。
又花了八个月训练模型,让它能模仿宋承文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处习惯性动作、每一种语气变化。
深夜间当第一段伪造的宋承文“视察海外分公司”的视频在网上流传时,没有人发现异常。
然后是第二段,第三段。
宋承文“正常”地出现在国内外的各个场合,行程紧凑,毫无破绽。
而真正的宋承文正被我捆绑着塞进后备箱。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云栖庄园门口。
这里的庄园已经荒废了。
三年前的那桩命案让这里再没有客人敢来,老板跑路,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和那座永远锁着的后山。
我把昏迷不醒的宋承文他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拖过空无一人的大堂,拖过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月光下,那座铁栅栏还在。
锁已经锈了,我一把扯开。
宋承文看清了那条通往下水道的管道口,终于彻底清醒。
他认出我了。
月光下那张脸从最开始的恐惧迅速转为不屑,甚至带上讥笑。
“李东。”他挣了挣手腕上的绳子,轻嘲出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没说话。
“绑架。非法拘禁。”他一字一顿,“你一个码农,这辈子没进过几次局子吧?现在你正在把自己送进去。”
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语气像在谈生意。
“我劝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是不放,等天一亮,我公司的人发现我不在,你觉会有多少人找我?”
他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又浮出三年前法庭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到时候全世界的摄像头下,你藏不住我的,李东。你会彻底完蛋。”
风从管道口灌出来,带着经年不散的腥臭。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轻笑出声,“你有三天时间,慢慢想,要么
说出真相真相。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