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蹲了多久,我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出警局。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我要起诉恒远总裁。故意杀人,教唆,包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东,对方是宋承文,你确定?”
“确定。”
庭审前天,我费尽心力,终于得到假冒老板的嫌疑人的证词。
庭审当天,恒远请的律师团队坐满了整整一排。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厚厚的卷宗。
主辩律师业内排名前三,据说从来没输过。
他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我,只是把一份材料递交给法官,语气平淡,
“我方当事人宋承文先生,对陈晨先生的遇害深表遗憾。但遗憾不等于接受子虚乌有的诬陷。”
“除非原告方能提供确凿证据,邮件、录音、证人证言。任何形式的直接证据,证明恒远科技授意、指使或帮助凶手杀害陈晨先生,否则我方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他顿了顿,终于看了我一眼。
“而且,没有证据的指控,叫诽谤。”
我坐在原告席上,手里攥着那份合同底稿,那截刻着字的断指照片,那堆从下水道里挖出来的碎块鉴定报告。
每一样东西都指向宋承文,但每一样东西都不够直接。
法官问我有没有补充证据。
面对宋承文似有若无的嘲讽。
我站起来,将手中准备很久的证词递了出去。
法庭休庭半小时后,法官回来了。
“该证词描述模糊,不能有效指证。”
“且嫌疑人刘某某,即假冒陈晨一案的主犯,已于今日晨间认罪自首。其在供述中明确表示,杀人、分尸、冒充等行为均系个人所为,与恒远科技及宋承文先生无关。”
我愣在原地。
“他认了?”
“全部认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被告席。
宋承文坐在那里,西装笔挺,表情平静。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嘴角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我读出了他的口型。
“不自量力。”
法槌落下。
休庭。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晒在身上,却觉得冷。
各路媒体竞相报道,这次的起诉非但没有对宋承文造成影响,反而让恒远的知名度,以及股票大幅上涨。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恒远科技股价再创新高,宋承文称将继续扩大AI领域布局》。
原来他早就拿到了这份技术。
就等这个让技术见光的机会。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马路对面的车流。
十年了。
陈晨用了十年把公司做到上市,我用了十年敲出那份要命的技术。
宋承文用了三天,就把这一切都吞了下去。
还要搭上了陈晨的命。
不久后,恒远召开新技术发布会,宋承文站在台上,笑容满面,“我们欢迎所有同行一起合作,包括陈晨的团队。东子,如果你愿意,恒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记者蜂拥而至,问我如何回应宋承文的“以德报怨”。
我坐在陈晨曾经做过的位置,面对镜头缓缓开口,“抱歉,我不跟杀人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