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七年,男友沈砚白一直秉持着极度极简主义。
我不慎流产大出血那天,他嫌无痛手术麻烦,硬生生按着我做了普流。
他在病床前冷漠地说,年轻人要懂得吃苦,不能为了一时的娇气乱花钱。
我疼得咬碎了牙,却还是体谅他创业初期的艰难,连月子都没坐完就回去上班。
直到上个月,他给小助理过二十岁生日。
沈砚白眼都不眨地包下整座游轮,只为给她表演一场价值三百万的烟花秀。
女孩撒娇说太麻烦了,他却温柔地将千万级别的鸽血红钻戒戴进她的无名指。
那一刻,我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只觉得自己太可笑。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嫌麻烦,他只是觉得把精力花在我身上是一种浪费。
……
苏绵绵举起她戴着鸽血红钻戒的手,在游轮甲板的灯光下晃了晃。
“姐姐,你看,砚白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娇笑着,声音甜得发腻。
“他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我看着那戒指,没有说话。
沈砚白瞥了我一眼,语气是我听了七年的那种冷淡。
“你手上光秃秃的挺好。”
“戴首饰干活碍事,还俗气。”
苏绵绵立刻捂住嘴,故作内疚。
“哎呀,都怪我。姐姐,要不……我这枚戒指摘下来送你吧,你连个银的都没有。”
她说着,就要去摘。
沈砚白立刻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和疼爱。
“胡闹。”
“顶级珠宝才配得上你二十岁的青春,那些地摊货戴了掉价。”
我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我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到身后,那上面全是干家务留下的粗糙和裂口。
一根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永久的畸形。
记忆瞬间将我拖回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为了省钱,沈砚白承包的工地没请搬运工,让我去搬砖。
一块预制板砸下来,我的手指当场就断了。
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我疼得浑身发抖。
“砚白,去医院,求你了,我的手……”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
“娇气什么?”
折了根树枝,用工地上布条,把我的断指和树枝粗暴地绑在一起。
“去医院拍片子不得花好几百?创业资金是拿来这么浪费的吗?”
他的极简节约原则,近乎变态。
有一年冬天,我们俩一起发高烧到三十九度。
他为了省电费,拔掉了空调插头,只让我一遍遍地喝热水硬扛。
后来,我爸妈从乡下背着土特产来看我。
他们舍不得住酒店,想在我们的出租屋挤一晚。
沈砚白指着门口,脸色铁青。
“你们洗澡冲掉的水费,我得挣多久?”
“外面桥洞那么大,睡不下你们?”
我哭着求他。
他却冷漠地甩开我的手。
“这房子是租的,一分一秒都算钱,不能白给外人住。”
爸妈连夜抹着泪,坐最慢的绿皮火车回了老家。
沈砚白曾给我定下规矩,每天生活费不能超过二十块。
超过一毛钱,就要被他罚跪在阳台反省。
我记得有一次,我买了一包十块钱的卫生巾,超了当天的预算。
他在零下十度的冬夜,罚我跪在阳台。
“好好磨炼你的意志,就不会被这些物质欲望绑架。”
可现在呢。
他却还在给苏绵绵开着几万块一瓶的香槟,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那些规矩,都只是为我一个人量身定做的。
我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他施舍般给我买过一个两块钱的肉包子。
我捧着那个包子,以为这就是相濡以沫的爱情。
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转身,离开甲板,走回游轮底层的杂物间。
那里堆着沈砚白七年来所有的记账本。
我一本一本捡起来,走到舷窗边,毫不犹豫地全部扔进了的海里。
做完这一切,我反锁了舱门。
很快,门外传来急促又暴怒的踹门声。
“林音!你他妈疯了!给我滚出来把账本捡回来!”
苏绵绵的声音夹杂其中,煽风点火:“砚白哥,你别生气,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平时多听话啊。”
我捂住耳朵,倒在地铺上。
门外的咒骂声越来越恶毒,我的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